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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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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江別鶴在醫院老老實實守了姜時願幾天。

醫生和護士都感嘆姜時願有個好丈夫,她卻笑而不語。

只有她知道,在這幾天裏,蘇稚言雖然沒有出現,卻幾乎佔滿了她生活中的每一秒。

江別鶴會將醫生送來的藥第一時間拍照發給蘇稚言;會把廚師送來的湯分出一半送回別墅讓蘇稚言先嚐;就連削蘋果都要問蘇稚言能喫幾口。

雖然江別鶴從未說過愛蘇稚言,可他會下意識讓保姆把最漂亮的花擺進她的房中,會把姜時願爲他精心搭配的領帶取下來換上蘇稚言隨手指了一下的。

甚至以雷厲風行在商圈出名的他,在面對蘇稚言時,都溫柔乖巧的像個孩子。

可這一切,從前分明是屬於姜時願的。

姜時願試圖壓下心頭的酸澀,眼睛卻還是一連紅了好幾天。

在江別鶴又一次趕來醫院時,沒有像從前那樣先關心姜時願的身體,而是說道:“老婆,我們去山上採草藥吧,言言說,喝了中藥,你會好的更快。”

“言言還說,自己採中藥纔會懂得中醫的魅力。”

言言說,言言說......

這樣的話,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裏,姜時願早已不知自己聽過多少次。

她抬眸看向江別鶴,目光落在他扣錯了的紐扣上。

姜時願眸色一暗,喉間湧上一陣苦澀。

江別鶴向來體面,又有潔癖,在喫穿用度都很是講究,可唯獨在和蘇稚言有關的事情上,他會變得不像自己。

姜時願忽然想到,當初自己驅車去山崖下接江別鶴回家時,他的身上穿着從來不碰的粗布白衣,腳下踩着的不合腳的老式帆布鞋上還掛着泥。

而他的身邊,站着和他穿的款式一樣的蘇稚言。

姜時願看着自己因爲打吊瓶而沒有一處好肉的手背,聲音沙啞地開口道:“江別鶴,你覺得我現在的身體,能爬山嗎?”失去孩子不足一週,她下地走路都還覺得疼。

可江別鶴卻讓她去爬山。

“我知道你現在身體虛弱,可言言說了,要鍛鍊纔好得快,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江別鶴的語氣聽似溫柔,卻滿是不容置喙。

姜時願冷笑一聲。

眼眶卻不爭氣地溼潤了。

她還以爲,自己早就不會痛了呢......

當晚,江別鶴便爲她辦理了出院。

進山的路上,好多年沒開過車的江別鶴坐進了駕駛座,而蘇稚言自然而言地坐進了他旁邊的副駕駛。

“甚麼東西?”

蘇稚言低呼一聲,將一個平安扣手鍊從座位上拿起來,接着凝眉:“這都是迷信,戴了反而對身體不好。”說完,她就順手將那手鍊丟到了窗外。

坐在後座的姜時願看着這一幕,呼吸一滯,那是她跪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階臺階求來的,即便膝蓋被磨破了她也心無旁騖,只一心求江別鶴的平安。

剛拿到時,江別鶴紅着眼將那手鍊放在心口。

“老婆給我求的,我以命相護。”

可現在,蘇稚言將他所謂以命相護的東西隨手就丟了,江別鶴也只是皺了皺眉而已,透過後視鏡,他看了一眼姜時願,笑着道:“阿願,言言也是爲我好,而且我戴着也不習慣。”

“嗯。”

姜時願沉聲應道,她看似面無表情,可指甲幾乎滲進肉裏,心臟一陣一陣的抽痛。

分明他腕間早已戴上了麥秸稈編制的手環,據蘇稚言所說,那麥秸稈泡了草藥,戴上會護人一世健康。

姜時願別過臉,假裝沒看到那手環下,被磨紅的肌膚。

可心中卻傳來鈍痛,像是被萬千麥秸扎着般,撕磨難受,疼的她眼睛都酸了。

車輛穩步前進着,江別鶴會在拐彎時貼心謹慎地放慢車速,嘴上說着:“老婆,我們就是在這急轉彎出的車禍,你一定很怕吧?”可右手去下意識地替蘇稚言握緊安全帶。

江別鶴會生疏的說着她聽不懂的本地方言,再由蘇稚言板着臉糾正。

車裏播放着陌生的歌單,蘇稚言難得露出笑,跟着歌曲的節奏擺動身子。

從江別鶴墜崖到被接回家,不過一個月。

可就是這短短一個月時間,他們之間彷彿便已形成了一股默契,這默契宛若一層厚厚的屏障,只罩着他們二人,旁的任誰也進不來,包括姜時願這個和他在一起八年的妻子。

姜時願忽然覺得悶的喘不過氣來,她搖下車窗,不等呼吸幾口新鮮空氣,前排便響起了蘇稚言的聲音:“姜小姐還是把窗戶關着,現在正值深秋,山野裏風涼,會感冒。”

姜時願沒有接話。

江別鶴卻在主控板將窗子升上去:“阿願,聽言言的,她也是爲你好。”

上了車後始終一言不發的姜時願忍不住開口:“江別鶴,我有哮喘,不能長時間待在密不透風的地方,你不是不知道。”說着就要搖下車窗,但她的手剛抬起來,臉色便忽然變得難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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