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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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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中秋佳節,我忙忙碌碌做了一桌子妻子愛喫的菜。

可她媽媽卻當衆拿出一份親子報告,笑着宣稱我女兒的親生父親其實是妻子的竹馬周洛澤。

親戚笑成了一團,打趣說“怪不得看念念長的像洛澤呢。”

許薇薇的爸爸則是拍了拍周洛澤的肩,眼神裏的熟稔像在看自家人。

最刺眼的是許薇薇,她笑得直不起腰,半掛周洛澤身上,用手指點着女兒的額頭。

“快叫洛澤叔叔爸爸,他纔是你親爹喲。”

向來對我不親女兒撲倒周洛澤的懷裏甜甜的叫着爸爸。

我沉默了一瞬,看着刺眼的畫面。突然起身看向許薇薇。

“我們離婚吧。”

許薇薇卻只是冷笑一聲。

“至於嗎?我媽就是開了個玩笑。”

我起身要走,她卻頭也不回的對身旁人道。

“無理取鬧而已,冷他幾天,到時候他還不是要眼巴巴的求着我要回來。”

可她不知道,過去的我只是因爲愛她,所以忍耐。

但現在我真我是真的要走。

1

闔家團圓的日子街上也都是冷冷清清。

我打開手機想找個打車軟件。

卻先看到了許微微的朋友圈。

她和周洛澤抱着我們的女兒念念,笑着看向鏡頭。

配文是【一家三口。】

我攥着手機的指尖一緊。

許微微慣常從來不發甚麼朋友圈的。

戀愛,結婚,乃至生子。

她都從未在朋友圈發過。

我不是沒問過她。

她卻只一句,覺得沒必要。

可現在看着那親暱的照片,我恍然明白,那是甚麼沒必要。

只是對我沒必要而已。

我搖頭苦笑兩聲。

拿起手機撥通了上級的電話。

這幾年公司一直想派我出國深造。

但因爲放不下許微微和女兒這事我一拖再拖。

可現在,我忽然意識到這些年我的付出都不過是一廂情願罷了。

正打算買機票時,我才發現自己忘帶了身份證。

到底還是要回去一趟。

剛打開家門,我就看到了滿地的狼藉,散亂的瓜子殼,喫剩的碗碟。

以及躺着臥室門口那醒目的左炔諾孕酮片包裝盒和一件酒紅色的情趣內衣。

許微微向來是不喜和我有甚麼親密接觸。

就連念念的出現也是因爲一場醉酒的意外。

這時,臥室門剛好開了,是許微微。

在看到我神色明顯頓了一瞬,而我也已經先一步注意到了她脖頸上的紅痕。

刺眼又醒目。

若是曾經看到這一幕,我大抵會叫會鬧着要她給我一個說法。

但此刻我只是撇過腦袋沒去看她。

許微微很快恢復了鎮定,雙手抱胸,臉上帶着幾分不屑,“不是說要離婚嗎?怎麼,還沒過夜呢,這麼快就反悔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我來拿身份證,拿到就走。”

她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裝甚麼裝,不就是想用這種方式引起我注意嗎?”

“行了,別鬧了,既然回來了就把家裏好好收拾。好好的團圓飯,因爲你,爸媽和親戚都早早走了。”

“收拾好記得出門再給洛澤買點醒酒藥。”

每次逢年過節家裏的一灘事總是我的,許微微從不曾主動幫我半分。

但現在這個保姆我不想當了。

我沒理會她,直接去了臥房。

推開臥房,一眼就看見了躺在我和許微微主臥的周洛澤。

我不過多看了兩眼,許微微便立馬開口斥責。

“洛澤喝了點酒身子難受,我就讓他先躺在我們主臥休息了。”

“你有必要又來斤斤計較嗎?”

“你一個大男人有時候不覺得自己像個娘們嗎這樣。”

“真是服了,你看看誰家老公和你一樣整天疑神疑鬼的。”

“在說我要是真的很洛澤有個甚麼還輪得到你嗎。”

這時女兒也從自己房間跑了出了,吐着舌頭推了我一把。

“爸爸討厭,念念不喜歡爸爸。”

“洛澤叔叔纔是念念的爸爸。”

我看着眼裏明晃晃的厭惡的女兒,心抽動了一瞬。

女兒從出生起身子就弱。

許微微又忙着跟在周洛澤身後轉,無數個日夜是我帶着她去醫院,照顧她。

可現在她卻是和許微微如出一轍的親近周洛澤。

倚靠在牀上的周洛澤笑着抱起女兒。

“念念可真是我的貼心小棉襖。”

許微微也立馬迎上前關切的問道。

“怎麼樣,頭還暈嗎?”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我冷笑的搖搖頭,壓下心中的鈍痛,拿起身份證轉身離開。

2

買好機票後,我看了看手機上顯示三天後出國的機票,又抬眸看了天上的圓月。

心中思緒萬千。

六年前就是這樣一輪圓月,許微微因爲和周洛澤賭氣隨手拉過路邊的我,和我表白。

那個時候的我一直以爲是上天賜予我的幸運。

因爲我一直暗戀許微微。

我總想着只要在一起,我總能捂熱她的心。

可後來六年的時間,許微微無數次因爲周洛澤和我爽約。

他以固執的姿態插入我們兩。

我不是沒想過放棄,但在她產下念念後,我一度以爲她或許會爲了回歸我們的小家。

但現在看來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

我垂頭苦笑,給我的律師發去消息,起草離婚協議書。

回到家準備收拾我的東西。

許微微見我回來端出一晚熱氣騰騰的面。

笑着開口。

“快嚐嚐。”

“就當是給你補過中秋了。”

我愣了一瞬,心底又湧起苦澀。

裝作沒發生,矛盾便不存在。

這是許微微慣常的方式。

我瞥了一眼面上還漂浮着兩個荷包蛋,再次搖頭。

喜歡喫雞蛋的從來不是我,是周洛澤。

而我對雞蛋過敏。

六年了,許微微始終不記得。

我輕嘆了一口氣,推開雞蛋麪。

聲音沙啞。

“我不餓。”

許微微的聲音陡然變的尖銳而刺耳。

“江啓天!你又在鬧甚麼!”

“有完沒完啊。”

聽到聲音的女兒也立馬衝出來用拳頭捶打着我的身體。

“壞爸爸,壞爸爸。”

“都怪你!洛澤叔叔纔不能做我爸爸,叔叔剛剛也因爲你走了,現在你還欺負媽媽。”

“念念不要這樣的爸爸。”

這時許微微的手機突然響了。

周洛澤帶着虛弱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微微,我頭疼。”

許微微神色立馬緊張起來,抓起外套就要朝外面走。

念念也鬧着要一起去看周洛澤。

“我上次給洛澤叔叔畫的畫,他說最喜歡念念了。”

是父親節。

那天念念心心念念抱着一幅畫回來,而我早就在羣裏得知這是小朋友送給自己父親的禮物,我滿心歡喜。

卻不想念念卻將畫送給了周洛澤。

還說,“在唸念心裏最愛的爸爸永遠都是洛澤叔叔。”

路過我的時候,許微微的聲音還帶着冷意。

“你愛喫不喫。”

若是放在往常,念及是許微微親手做的,我怎麼也會喫。

但現在我直接將面倒入了下水槽。

順別給律師發去消息,離婚協議書我自願放棄撫養權。

3

連着兩天許微微和念念都沒回家。

但關於他們的所有動態我卻都在許微微的朋友圈裏得知的一清二楚。

九宮格的照片裏,念念坐在周洛澤的肩膀上,笑的舉起手邊棉花糖,許微微站在一旁幸福的看着他們。

配文,【簡單的幸福。】

西餐廳裏,許微微笑着給周洛澤喂切好的牛排。

......

我看着刺眼的畫面甚麼都沒說,只是點了個贊。

這時女兒的班主任給我打來電話,說女兒的家長會沒人去。

想着是最後一次家長會我還是去了。

此時念念正在和一羣小朋友炫耀。

“我爸爸對我可好了。”

“他就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

我心頭一頓,生出兩分慰藉,笑着開口叫了一聲念念。

誰知念念卻突然尖叫一聲。

一把將我推開。

“誰讓你來的。”

周圍的同學開始竊竊私語,有個小姑娘指着我問:“念念,這不是你爸爸嗎?”

“纔不是!”

念念突然抓起桌上的蠟筆砸過來。

“我爸爸比他好一百倍一千倍!你這個壞人,趕緊走!”

那一瞬間我頓時想明白,原來她說的爸爸是周洛澤。

我低頭苦笑一聲,剛好看見了從門口走來挽着手臂的許微微和周洛澤。

念念立馬喜笑顏開的撲到周洛澤的懷裏。

眼裏是止不住的得意。

“看見了吧,這纔是我爸爸。”

許微微也一把扯過我,不悅的皺起眉頭。

“你怎麼來了,念念這個年紀真是愛面子的時候,你趕緊回去別給念念丟臉。”

“我是她爸爸。”

我難得反駁了一次。

許微微卻嗤笑一聲。

“爸爸?你看看你這樣子那點能和洛澤比,洛澤是知名畫家,而你呢不過是一個公司的小小職員。”

“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我頓了一瞬,這幾年公司一直有想要提拔我的意思。

但我總怕照顧不到家裏。

一再推遲,卻不想現在居然成了背嘲諷的理由。

周洛澤笑着上前摟住許微微的腰,目光挑釁的看向我。

“微微別怎麼說,或許啓天也是想爲孩子好吧。不過有些位置,佔着還不如讓出來,念念剛纔還笑着說要我收養她呢。”

他說着意有所指的看了我一眼。

念念隨即高興的扯着許微微的衣角。

“好嘛好嘛,媽媽我想要洛澤叔叔作我爸爸,我要洛澤叔叔收養我。”

“這樣我以後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叫洛澤叔叔爸爸了。”

我看着周洛澤眼底閃過的勝利。

想到的是上週念念唸叨想要學畫畫,我連夜跑了三條街給她買進口蠟筆,可最後卻被她獻寶的獻給了周洛澤。

我低垂着腦袋搖搖頭。

繞過他們,轉身離開。

無所謂了,反正我也不打算要這撫養權,以後她想叫誰爸爸都與我無關。

4

周洛澤卻突然上前一步將我攔住。

眼圈泛紅。

“啓天哥是不是生氣了呀。”

“都管我。”

可在靠近我時,用只有我們兩個才聽到聲音惡毒的開口。

“你知道五年前許微微爲甚麼會喝醉讓你得逞嗎?”

他笑着勾起脣角。

“那是因爲我和她說想要個孩子。”

“誰料她轉頭就灌了自己半瓶紅酒,結果卻醉醺醺找錯了人。”

“她肚子裏揣着你的種來找我時,哭得像條狗,說不能讓孩子生下來沒爸爸。”他伸手撣了撣西裝袖口,動作優雅又殘忍。

“我可憐她,才讓她把孩子生下來。不然你以爲,就憑你,也配站在她身邊?”

我看着周洛澤玩味般的笑容,原來我心心念念期待已久的孩子居然是個意外的錯誤。

怪不得我說那晚許微微對我那般熱情。

原來是將我認錯了人。

心中的憤怒和憋屈在這一刻再也忍不住一巴掌落在他臉上。

“周洛澤,你無恥。”

身後的許微微卻尖叫一聲重重的一巴掌落在我的臉上。

“江啓天,你想幹甚麼!”

她一把將周洛澤扶起,臉上滿是心疼。

念念也報復一般的捶打着我的身軀,想爲她的周爸爸報仇。

我看着周洛澤脣角不屑的玩味。

有那麼一瞬間,我突然覺得許微微其實和我沒甚麼兩樣。

我渴求了她六年的感情。

她卻一直在追隨周洛澤。

殊不知周洛澤只將他當作一個可有可無的玩物。

我捂着臉閉了閉眼睛。

從包裏掏出那份離婚協議書。

“簽字吧,許微微。”

我的聲音冷靜的可怕,“念念的撫養權,我不要了。”

她愣住了,像是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我將協議書拍在旁邊的課桌上。

“六年了,我累了。你想當誰照顧誰,想讓念念叫誰爸爸,都隨你。”

許微微還沒說話,身後的周洛澤卻捂着臉眼角滲出淚花。

“沒關係的微微,我不疼。”

“可千萬不要爲了我破壞你們的感情。”

許微微目光落在他紅腫的臉上,一把扯過離婚協議。

“籤就籤!江啓天,你別後悔!”

說着她一把將簽好字的離婚協議丟下,步履匆匆的扶着周洛澤離開。

眼裏滿是無盡的心疼。

就像當年念念三歲時半夜燒到驚厥,我抱着孩子在急診室走廊狂奔,她卻在電話裏說“洛澤胃不舒服,我走不開”。

“洛澤叔叔,你看我畫的全家福!”念念舉着張蠟筆畫跑在前頭,紙上三個手牽手的小人,沒有我的位置。

我站在原地,指尖突然發麻。

想起去年冬天她流感住院,燒得迷迷糊糊喊“爸爸”,我守了三天三夜,用熱毛巾一遍遍擦她的手心腳心。

護士來換吊瓶時說“你這當爸的真細心”,那時她攥着我的手指,小聲說“爸爸別走開”。

我垂下眼眸,蓋住眼底的情緒。

彎腰撿起協議,指尖撫過她潦草的簽名。

突然覺得那墨跡像極了我們六年的感情,廉價的徹底。

轉身頭也不回的踏上了去往國外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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