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長公主的賞花宴上，我意外與人春風一度。

兩個月後竟診出了喜脈。

父親嫌我污了門楣，庶姐勸我自盡以示清白。

猶豫不決之際，

我竟聽到腹中傳來兩個小奶音。

“完了完了，歷史重演了！孃親又要被這個毒婦害慘了！”

“我這缺心眼的娘哎，皇后之位就在眼前了！”

甚麼？皇后！扶我起來，先不死了。

......

長公主的賞花宴上，我多飲了幾杯甜酒，沒想到竟然中了招。

黑暗中，我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記得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氣，以及那雙在月光下一閃而過的深邃眼眸。

翌日醒來，身邊空無一人，只有散落一地的衣裳提醒着我昨夜並非夢境。

我慌亂地整理好自己，趁無人發現溜回了府。

本以爲這事會隨着時間流逝而被遺忘，誰知兩月後，我開始嗜睡嘔吐，大夫診脈後臉色大變：

“這，這是喜脈啊！”

我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正惶惶不可終日時，宮中突然來人，低調地將我接走。

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將我送入一處精緻的別院。

當晚，微服而來的皇帝蕭徹面色冷峻地看着我。

“那夜是你？”他語氣聽不出喜怒，只一雙深邃的墨眸在我臉上逡巡，帶着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我跪在地上：“臣女罪該萬死。”

他沉默片刻，揉了揉眉心：“朕已查清，是有人給朕下了虎狼之藥。你既是陰差陽錯如今又懷了龍裔......”

就這樣，我暫時在這別院住了下來。

庶姐蘇清清卻不知道怎麼找到了這裏。

她扯着我的衣袖，哭得情真意切：“晚晚，皇宮那是喫人的地方！皇上三宮六院，妃嬪無數，今日寵這個，明日愛那個，哪有甚麼真心可言？你進去只有枯守空閨，寂寞一生的份啊！”

“不如求皇上賜一碗落子湯，徹底了斷這孽緣！姐姐認識今科狀元郎林公子，他家世清白，爲人端方專一，至今未娶，姐姐可爲你牽線。雖比不得皇家富貴，但一生一世一雙人，舉案齊眉，豈不勝過在那深宮高牆內，與人共享一夫，磋磨歲月？”

字字句句，彷彿全是爲我考量。

我心頭亂成一團麻。

天家威嚴，伴君如伴虎，姐姐說的何嘗沒有道理？

若真能得一知心人，白首不相離。

就在我幾乎要被說動，準備叩請皇上恩准我落胎離去時。

腦海中響起兩道稚嫩的嗓音

“完了完了，歷史重演了！母后又要被這個毒婦害慘了！”

“皇兄莫急，這次我們既來了，定要助母后渡過此劫！”

我驚得捂住小腹，難以置信。

那裏明明還平坦如初，怎會有孩子的說話聲？還是兩個？

“我這缺心眼的娘哎！又聽這黑心蓮壞女人的鬼話！拒絕父皇的安置，跑去嫁甚麼勞什子狀元郎！”

“結果呢？那狀元郎早和那女人暗通曲款！嫁過去不到半年就被磋磨至死，連我這未出世的崽都被他們一碗毒藥送上西天！我外祖母留下的大把嫁妝都落入那個女人手裏，慘！慘！慘啊！”

奶兇奶兇的抱怨，卻帶着駭人的內容。

我瞬間如遭雷擊，臉色煞白，猛地抬頭看向蘇清清。

她依舊那副爲我痛心疾首的模樣，眼神裏的關切看起來那麼真。

若沒有聽到這心聲，我恐怕......

旁邊陛下派來照顧我的丫頭急了。

“姑娘，奴婢是陛下親自指派來伺候姑娘的，有些話本不該奴婢多嘴，但眼見姑娘受矇蔽，奴婢不得不說！”

“陛下既將姑娘安置於此，又派御醫悉心照料，其心意難道姑娘還不明白嗎？天家子嗣，何等貴重！陛下讓姑娘留下龍胎，便是天大的恩典與看重啊！”

“陛下如今登基三載還未有子嗣，等您誕下麟兒，前途不可限量啊！”

腹中孩子也應和起來，“就是就是，將來說不定能當太后呢！”

蘇清清聞言，眼中飛快閃過一絲嫉妒，雖掩飾得快，卻被突然開了竅的我捕捉個正着。

她更加急切地勸阻：“晚晚！莫要被那身外虛名，女子一生的幸福，豈是外物能衡量的？那深宮寂寞......”

“姐姐！”我猛地打斷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我心意已決，願意生下孩子，你還是快快回府去吧！”

蘇清清錯愕地看着我，彷彿不認識我了一般。

“太好了，太好了！”小奶音又響起來，頗爲欣慰。

“抱緊父皇金大腿，走上人生巔峯～”

蘇清清拉住我，還要再勸：“晚晚！你糊塗啊！你這是要跳進火坑啊！”

我看着她心底發寒，抽回手，語氣平淡：“姐姐，皇上的孩子，豈能說不要就不要？這是滅族的罪過。妹妹累了，姐姐請回吧。”

蘇清清被我這不冷不熱的態度噎住，最終悻悻離去。

看着她背影消失，我癱軟在榻上，手心全是冷汗。

撫摸着小腹，心中默唸：寶貝，謝謝你。這一世，孃親一定護你周全！我們不僅要活，還要活成人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