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演播廳的大屏幕上，出現了四個選項。

A.林晚（我）

B.李靜（我媽）

C.林辰（我哥）

D.蘇晴（養女）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眼神裏，有鄙夷，有理所當然，有幸災樂禍。

這是一個爲我量身定做的陷阱。

一個所有人都知道“正確答案”的送分題。

我爸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似乎已經預見到了我被懲罰的慘狀。

我媽也暫時忘記了疼痛，怨毒地盯着我。

“都怪你這個掃把星，非要來參加甚麼節目！”

林辰更是直接開口：“林晚，有點自知之明，趕緊選自己，別浪費大家時間。”

蘇晴拉了拉林辰的衣袖，柔聲勸道：“哥哥，別這麼說姐姐，姐姐心裏也難過呢。”

她說着，擔憂地看着我，一副爲我着想的樣子。

可我知道，她比誰都希望我出醜。

我拿起面前的答題筆，指尖冰涼。

在他們眼中，我確實是那個“累贅”。

我沒有林辰受寵，沒有蘇晴會討好賣乖。

我的存在，就是這個“完美家庭”裏一個不和諧的音符。

選我，是他們所有人的共識。

可就在我準備落筆的時候，我的腦海裏，忽然閃過一件事。

上個月，林辰深夜飆車，撞壞了一輛限量款跑車，車主索賠八百萬。

是我爸動用所有關係，又賠了一大筆錢，才把這件事壓了下去。

我爸嘴角的殘忍，我媽眼裏的怨毒，林辰的不屑，蘇晴僞裝的擔憂......一張張醜陋的嘴臉在我眼前晃動。

累贅？這道題的答案，潛意識可比你們的嘴巴誠實多了。

我爸忘了，上個月給林辰那輛限量跑車擦屁股時，他心疼得一宿沒睡。

一個造成千萬損失的巨嬰，和一個不需要任何成本的女兒，誰是累贅？

林建軍，你的潛意識，可別讓我失望。

身旁的蘇晴忽然驚呼一聲，她的手肘“不經意”地撞到了我的胳膊。

但她沒料到我早有防備，我的手穩穩地停在半空，筆尖並未落下。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後在她震驚的目光中，落筆選擇了——C.林辰。

時間到，所有人的答案被鎖定。

他們全都選了我。

下一秒，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除了我之外，所有人的面前，都亮起了刺眼的紅燈。

屏幕上緩緩浮現出正確答案——C.林辰。

全場譁然。

我爸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不敢置信地指着屏幕。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林辰的臉也瞬間失去了血色。

主持人的聲音毫無波瀾：“測謊儀連接的是各位的潛意識，它永遠不會出錯。”

“在林建軍先生的潛意識裏，不久前爲他造成鉅額經濟損失和名譽風險的兒子林辰，纔是目前家庭最大的累贅。”

話音剛落，懲罰開始。

林辰發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一直以自己健碩的體格爲傲，每天都要在健身房待上好幾個小時。

可現在，他眼睜睜地看着自己手臂上拱起的肌肉，像漏了氣的皮球一樣，迅速地乾癟、萎縮。

他引以爲傲的力量，正在被飛速抽離。

“啊！我的手！我的腿！”

他驚恐地尖叫着，短短几十秒，就從一個肌肉男，變成了一個四肢纖細、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他癱在椅子上，用盡全身力氣，抬起枯瘦的手指着我。

“林晚！是你！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故意害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

“哥，你自己做過甚麼，心裏不清楚嗎？”

我爸的憤怒無處發泄，轉而遷怒於林辰。

“你這個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主持人宣佈。

“下一題，由林辰先生提問。”

林辰抬起頭，那雙曾經充滿傲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怨毒。

他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擠出他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