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尹司宸離開後眠香趕緊回到了屋內,見薛瑾年那般模樣趕緊上前將她扶起:“娘娘!您這是怎麼了,您可別嚇我!”
薛瑾年好一會兒才穩定了情緒,起身從枕下掏出一個長方形木匣,交到眠香手中:“你這丫頭這麼些年跟着我,定也受了不少委屈。我已無長物,唯餘下這點零星首飾,該還值些錢,你拿着這些,設法出宮,只要出了宮,去哪都好,千萬別再回來......”
聽着薛瑾年如交代身後事一般的叮囑自己,眠香已然哭成了淚人。薛瑾年勉強扯出一抹笑,伸手擦去眠香的淚水:“傻丫頭,哭甚麼,這天下間就沒有不散的宴席,活着比甚麼都重要。”
見眠香仍是止不住,薛瑾年嘆了口氣:“你去忙你的吧,我這不用你照看了,我睡一會兒。”
薛瑾年躺下,眼神空洞的望着帳頂,想着想着,薛瑾年的眼皮越來越沉,終是敵不住倦意合上了眼。
她似乎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那些記憶中遺忘的,未忘的,刻骨銘心的事情都紛沓而來,夢裏的美好,讓她沉浸其中,不願醒來……
接連的幾天,薛瑾年過得都有些恍惚,忽夢忽醒,不知今夕何夕。
他曾在亡命之徒的亂刀下救下她;他曾答應過她即便將來不得不三宮六院也會永遠寵着她;他曾許諾她天長地久,白首不離……
如今這些她珍藏在心上的點滴,都成了一個個的笑話......
冊立新後,第三日。
夏雪緋終於按耐不住找上門來,一陣騷動吵醒了靜臥在榻的薛瑾年,沒等她撐起身,便有一衆宮人闖了進來,一路拖着她,將她丟在了夏雪緋的腳下。
皇宮,就是這麼的現實,永遠的跟紅頂白,沒有人會在意她這個如同笑話一般存在的廢后。
“嘖嘖嘖,薛瑾年,你不是能**得皇上對你念念不忘麼,怎麼這會兒竟是這般要死不活的樣子?”夏雪緋眼中寫不盡的春風得意。
“把人帶上來!”
夏雪緋一聲令下,兩個太監將滿嘴血污已然暈闕的眠香扔在一旁的地上,不知是死是活。夏雪緋在宮人的攙扶下居高臨下的看着自己,眼神既不屑又輕蔑。
“眠香!你們把她怎麼了!”薛瑾年欲要衝上去,卻被夏雪緋帶來的宮人攔下,並且一左一右的將她鉗制住。
“你這丫頭着實惱人,一大清早想要溜出宮,被本宮抓個正着。居然出言不遜,辱罵本宮,本宮便命人拔了她的舌頭。”
夏雪緋說的雲淡風輕,薛瑾年卻是痛到不能自已,眠香從小便跟着她,名義上雖是她的丫鬟,可她卻一直拿她當妹妹一般:“眠香!眠香!你們放開我!”
薛瑾年拼盡了全身力氣掙扎,奈何病體羸弱,根本擺脫不了這些宮人的控制。夏雪緋走上前,托起薛瑾年的下巴,逼着她看着自己。
“薛瑾年,你說你安分一點,在這冷宮了此殘生不好麼?可你爲何偏偏要與我作對!封后當日我獨留鳳棲宮,尹司宸卻來了你這裏!”
夏雪緋突然目露兇光:“說!你都和他說了甚麼!爲甚麼他回去之後對我冷眼相待!”
“我能說甚麼?我說甚麼是他會信的?”薛瑾年苦笑着搖了搖頭。
如今人爲刀俎,我爲魚肉......
“你動手吧,S了我。”心既已死,何懼之有。
“想死?”夏雪緋冷笑了一聲,“因爲你,我堂堂夏國長公主只能屈居做妾,因爲你,我的親族受了多少恥笑,這一樁樁一件件的我們都還沒清算呢,你怎麼就能死呢。”
“薛瑾年,我爲你準備了一份大禮。”夏雪緋的笑中透着陰毒,“來人,把我給前皇后娘娘備的禮物捧上來。”
左右應了一聲,捧來了一個方正的盒子,用尚好的綢布蓋着。宮人按照夏雪緋的指示,將盒子放在了薛瑾年的面前。
“不打開看看麼?”
薛瑾年心頭一悸,寒意自背脊直衝腦頂,她伸出的手懸在空中,似已經知道答案一般,顫抖着遲遲不敢落下。
“看來你是下不去這個手了,那本宮就當做好事,來幫你一把。”說着上前一步,彎下身掀掉了蓋在盒子上的綢布,將盒子緩緩打開......
“不!”薛瑾年在確認盒中所盛之物後再也控制不住,聲嘶力竭的的大喊,“夏雪緋!你不得好死!我要S了你!”
薛瑾年欲衝上去同夏雪緋拼命,卻被護着夏雪緋的宮人推倒在地,只能用手捂着嘴,哭到失聲......
父親慈愛的音容笑貌猶在眼前,可眼下他的人頭被裝在這冰冷的盒子中,死不瞑目!
“這就受不了了?”夏雪緋動了動手,示意左右帶着薛瑾年跟她走。
薛瑾年被那些宮人架着,跟在夏雪緋的身後,不知要去往何處。只聽得夏雪緋邊走邊說:“前日你父親不知因何在陛下的紫宸殿外跪了一宿,最後不知因何,當着陛下的面自刎了。”
夏雪緋得意的上揚着脣角,如一朵嬌媚盛開卻又惡毒的花:“你應該有許久沒有見到你兄長了吧,咱們走快點,興許能趕着見上最後一面。”
“你甚麼意思?”兄長?兄長不是在邊關麼!薛瑾年已經不敢再往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