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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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說：崔凌鶴要把我推給大哥應付，自己好去求娶孟欣的話是玩笑。

可我知道不是的。

她們不知道，我像話本里寫的那樣，重活了一次。

上輩子也是這樣。

我跟着她們在花廳角落，聽見凌鶴哥哥壓低聲音哀求大哥。

他說孟欣纔是他想娶的人，讓大哥暫時照拂我，別讓我鬧起來壞了他的事。

那時我還信着他說的“這輩子只娶我”。

知道他不要我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畢竟這世上，人人都嫌我是個反應慢半拍的小傻子。

爹孃早早就把我丟在鄉下莊子，是他在我餓到瘦骨嶙峋、縮在破廟角落時撿了我回去。

他給我穿軟乎乎的錦緞，給我買甜滋滋的蜜餞，說我是他的寶貝。

我以爲他是天，是不能失去的依靠，當即攥着裙襬衝去隔壁男席質問。

可那天的他，眼裏沒有半分從前的溫柔。

“你不過是我養着的小傻子，哪比得上欣欣？”

他皺着眉，語氣像淬了冰。

可從前他總捏着我的臉笑，說我傻得可愛，是這世上最好的姑娘。

我被他說得心口發慌，眼淚嘩嘩落下，連清早他親自給我點的胭脂都哭花了。

明明從前我掉一滴淚，他都會慌里慌張地拿帕子給我擦。

哄我說：“阿妤不哭，凌鶴哥哥給你買糖”。

可那天他卻只嫌惡地別過臉，甩手讓我滾：“回你的乞丐窩去，別在這礙眼。”

我無措地站在原地，裙襬都被眼淚打溼了。

想拉他的袖子糾纏，卻被他狠狠推開。

後背撞在廊柱上時，手腕磕得生疼，可我不敢再哭，只哆嗦着求他。

“凌鶴哥哥，我不鬧了，你別不要我，哪怕你娶孟小姐也行......”

霎時間，那天滿院的下人和赴宴的賓客的目光帶着鄙夷和嘲笑，像針一樣紮在了我身上。

我認得那種眼神。

從前他們就是這樣看巷尾那些爲了攀附權貴死纏爛打的花樓女子的。

我不懂甚麼是難堪，只知道不能和他分開。

許是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太可憐，他終究是心軟了。

他說可以不趕我走，但要我配合他追孟欣，別添亂。

“若我能娶到欣欣，往後就把你當妹妹養。”

“若是她不肯嫁我，我就還娶你，算我守諾。”

他這樣說時，眼裏沒半分溫度。

我聽不懂甚麼配合，只抓住了那句“她不肯，他就還是我的”。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我翻遍了手邊的話本，絞盡腦汁想讓孟欣討厭他。

可我還沒有找到法子，就被人綁走了。

那些人把我打得鼻青臉腫，套上粗糲的囚犯服，拖到了郊外的獵場。

昏昏沉沉睜開眼時，我正趴在冰冷的地上，成了衆人的箭靶。

孟欣站在不遠處，錦衣華服，眼底滿是淬了毒的S意。

我怕得渾身發抖，下意識想往她身旁的人影撲。

那是我唯一依賴的崔凌鶴。

可他看我的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隻野狗。

我剛伸出手，就被他狠狠踹開。

眼淚掉下時，他握着孟欣的手，笑着說：“欣欣，看我給你射個活靶取樂”。

箭矢像雨點一樣射來，我疼得大哭，喉嚨裏全是血腥。

想喊一聲“凌鶴哥哥”，卻在下一支箭穿透心口時，再也發不出聲音。

意識模糊間，我看到他對孟欣笑的燦爛。

那一刻心口的疼，比中箭還厲害，像被生生撕開一樣。

我以爲自己要死了。

再也見不到他，再也喫不到他給我買的桃花糕了。

可再睜眼，我竟回到了他去找大哥的前一夜。

看着銅鏡裏還沒哭過、臉頰圓圓的自己，我才知道，原來話本里的重生是真的。

昨夜，我抱着被子哭了好久。

心口又酸又疼。

可在我不知所措時，有人端來了一盤桃花糕。

是我最愛喫的那種，粉粉嫩嫩，還冒着熱氣。

抬眼，大哥就站在眼前。

他素來清冷，卻在那刻蹲在我面前，用帕子擦去了我的眼淚。

“阿妤，別要崔凌鶴了，跟我好不好？我會比他對你好百倍，護你一輩子。”

我捏着手裏溫熱的桃花糕，答應了。

所以這次，我不會鬧了。

也再不會，纏着崔凌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