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一個人帶着孩子在醫院跑了一整天。

孩子高燒拉肚子，難受的喫不下飯一直在哭。

我焦頭爛額地陪他掛號，輸液，單手抱着孩子，在收費處和門診樓來回跑。

醫生看我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呵斥。

“就你一個大人嗎？孩子他爸呢？你這樣抱着孩子，病歷翻得亂七八槽，還能找到化驗單嗎？”

“而且孩子一直在哭，你也不抓緊哄哄，醫院這麼多生病的孩子，會打擾到別人休息。”

“也不知道怎麼當媽的，連孩子都照顧不好，感冒發燒孩子最受罪你知不知道啊？”

我窘迫地連連道歉。

汗水已經打溼我的衣衫。

我強忍着委屈的眼淚，嘗試給顧準打電話，想要他喫完飯來接我們，但是一連打了十幾個，他一個都沒接。

我拿手機的手止不住地顫抖，憤怒和委屈，像是吞沒我的浪潮，讓我窒息又痛苦。

從頭到尾，顧準都沒關心過兒子的情況。

我蹲在醫院走廊，情緒徹底崩潰，忍不住大哭起來。

但是一回頭看見兒子因爲高燒痛苦的小臉，只能擦擦眼淚，繼續抱着孩子去拿藥。

晚上我拖着疲憊的身子，抱着兒子回家。

一推開門，就看見許之曉坐在我家沙發上，和顧準有說有笑，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

我的心被狠狠刺痛。

只感覺渾身都無力。

“嫂子，你回來了。”

許之曉見到我，笑着起身。

而顧準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剛滿月的孩子，只是輕微抬頭看了我一眼。

“嫂子，今天本來想請你和阿準一起喫飯的，但是阿準說孩子生病了，你走不開，這真是太可惜了。”

她走過來想上手摸恆恆，我輕微側身躲了過去。

我面無表情地告訴她：“恆恆睡着了。”

她笑着收回手，試探性地問我，“你沒生氣吧嫂子？我和顧準關係一向很好，所以我也把你當成一家人，有甚麼話我就直說了啊。”

我站在客廳，抱着恆恆的手有些發酸無力。

我等着她開口。

“昨晚的事阿準和我說了，你因爲我發的短信生氣了，不管怎麼樣，我先給你說聲對不起，但是，我們都是女人，都是當媽的，大家都是爲了孩子，你也應該理解我，我找阿準通奶，實在是因爲沒辦法了。”

“況且我和阿準都這麼多年的鐵哥們了，現在都當父母了，怎麼可能會做出甚麼對不起家庭的事，在我眼裏，我從沒把他當男人，他也沒把我當女人。我倆關係甚至鐵到之前一起泡溫泉，他給我係內衣釦子都硬不起來的那種。”

說完，她哈哈大笑，還得意地回頭看了眼顧準。

“是不是啊顧準？我以前還以爲你不行呢，誰知道你這麼有本事，兒子都三歲了。”

顧準陪着她笑，“你纔不行呢！起碼比你老公不知道行多少倍。”

他們旁若無人的對話，讓我的認知再一次被撞碎。

他們孤男寡女一起泡溫泉，顧準還給她寄內衣釦子？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顧準。

“你覺得你們當着老婆孩子的面討論這些，是很光彩的事嗎？”

許之曉收起笑容，露出歉意。

“嫂子別生氣啊，大家都是朋友，開個玩笑而已。”

我不覺得好笑。

我也想象不出一個當媽的人和一個有家室的男人開這種輕浮的玩笑，心裏在想甚麼。

我冷着臉抱着兒子回房。

上樓的時候我聽見他們在身後的對話。

“別管她，她就是這個爛脾氣，自從生了孩子之後就跟神經病一樣，動不動就生氣，連玩笑都開不得，我天天在家說話都要小心翼翼地看她臉色。”

“那你豈不是每天在家都很累啊？我早就說了，跟那種小女人結婚最麻煩，不像我，從來都不管我老公，我性格大大咧咧，也開得起玩笑。”

我強壓着心中的怒火回房把孩子放在牀上。

等安頓好兒子，我準備下樓給自己做點喫的。

剛下去，就看見更讓人難以接受的一幕。

許之曉正在沙發上坐着喂孩子，衣服耷拉在胳膊上，幾乎露出半個胸。

她還在喊顧準，“快幫我拿張紙，孩子吐奶了。”

顧準乖乖抽紙遞過去。

她又說，“幫我擦一下唄，我抱着孩子沒手。”

我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雙手不由得死死掐住掌心。

然後，我眼睜睜看着顧準湊上去，拿着紙巾靠近她半露的身子替她擦溢出來的奶水。

那一刻，我懸着的心終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