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生來就是一件祭品。

我的血脈能爲我所愛之人，抵擋一切厄運。

代價是，他承受多少好運，我就要承受多少痛苦。

我的丈夫秦觀，用我的命，換來了他的商業帝國。

他卻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他的白月光林未晞。

林未晞心臟衰竭，急需移植。

唯一匹配的心源，是我重病住院的弟弟。

秦觀跪在我面前，眼眶通紅。

“與寧，算我求你。”

“只要你弟弟死了，我保證，未晞康復後，我就把她送走，我們好好過日子。”

我看着他虛僞的臉，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

他欣喜若狂，轉身離去。

他不知道，我們之間的血脈契約，寄託在我送他的那枚平安扣上。

他更不知道，那枚平安扣，此刻就掛在我弟弟的病牀牀頭。

只要弟弟的心跳停止，平安扣會瞬間碎裂。

而他從我這裏偷走的所有好運，都會化作最惡毒的詛咒，百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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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字輕飄飄地落下，秦觀像是被赦免的死囚，那張英俊的臉上，毫不掩飾地浮現出狂喜與解脫。

他從地上爬起來，動作快得有些不體面，急切地抓住我的肩膀。

“與寧，我就知道你最懂事，最善良。你放心，我這輩子都不會忘了你的恩情，我們......”

他的話語滾燙，但我只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沒有看他，目光穿過他，落在醫院慘白的牆壁上。

“別說了。”我打斷他，“我累了。”

“好好好，你不愛聽，我就不說了。”秦觀立刻換上一副體貼入微的模樣，“你先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他以爲我的“累”，是做出艱難抉擇後的心力交瘁。

只有我自己知道，這具被他當成“好運符”的身體，早已被掏空了。

爲了顯示他的“誠意”與“補償”，秦觀當着我的面，掏出手機操作起來。

“與寧，我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這張卡里有五千萬，密碼是你的生日，你先拿着。這是給小航的營養費，也是給你未來的保障。以後，我們的日子還長着呢。”

手機“叮”的一聲輕響，一條銀行到賬短信彈了出來。

五千萬。

一條人命的價格。

我弟弟的命，在他眼裏，就值這麼點錢。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那串數字，這筆骯髒的“買命錢”，現在是我的了。

它將是我復仇計劃的第一筆啓動資金。

秦觀見我收了錢卻沒有半點喜悅，大概覺得我的悲傷還需要時間消化。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那......小航那邊，我就安排了？”

我點點頭，一個字都懶得說。

他如釋重負，立刻走到走廊盡頭去打電話。

我聽不清他在說甚麼，但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語氣，一定是那種運籌帷幄、解決掉一個麻煩的輕鬆。

記憶的碎片像玻璃碴一樣扎進我的腦海。

五年前，秦觀簽下他創業以來的第一筆千萬大單，興奮地抱起我轉圈，說我是他的幸運女神。

那天晚上，我在家中無故咳血，染紅了半個枕頭。

三年前，他公司上市敲鐘，鎂光燈下他意氣風發。

同一時刻，我開着車去給他送慶祝晚宴的禮服，一輛失控的貨車迎面撞來，我險些死在方向盤前。

醒來後，醫生說是奇蹟。

每一次他的好運，都對應着我的痛苦。

每一次他的事業攀上高峰，我的生命力就被抽走一分。

我曾以爲這是我們相愛的代價，是我爲他心甘情願的付出。

直到半年前，我看到他將虛弱的林未晞擁在懷裏，那是我從未見過的珍視與心疼。

他說：“未晞，再等等，很快，我就會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那時我才明白，我不是他的愛人，我只是他用來走向成功的墊腳石，一件有生命的祭品。

電話打完了，秦觀走回來，臉上帶着一絲虛僞的歉意。

“與寧，我聯繫了國內最權威的心臟科專家張主任，他明天一早就過來，全面接管小航的治療。你放心，我們會用最好的方式，讓他......沒有痛苦地離開。”

張主任？

我心裏冷笑。

我當然知道這個張主任，醫學界的“權威”，更是秦觀用金錢餵養的劊子手。

他所謂的“沒有痛苦”，不過是讓謀S看起來更像一場醫療意外。

“好。”我平靜地吐出這個字。

秦觀徹底放下心來，他甚至伸手想擁抱我，被我側身躲開。

他不以爲意，只當我是心情不好。

“你好好休息，我先去未晞那邊看看，她今天狀態不太好。”

他轉身的背影，沒有絲毫留戀。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然後，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計劃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