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爲沈硯做了九十八件事，終於換來他的一句承諾：“做完最後一件事，我們就結婚。”

第九十九件事，是讓我去機場接他回國。

那天暴雨傾盆，我抱着他最喜歡的白玫瑰在航站樓等了整整一夜。

凌晨被保安發現暈倒在候機廳，送醫時高燒39.5度。

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朋友圈裏他和女祕書林晚晚的結婚照。

照片裏他摟着她的腰，配文：【終於找到讓我媽滿意的媳婦。】

我從花店下單九十九朵白菊花送到他公司。

附上卡片：【新婚快樂，祝早生鬼子。】

他氣急敗壞地在公司樓下堵我，“晚晚她爸肝癌晚期，就想看女兒出嫁，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我慢條斯理地開口：“那就祝令岳父長命百歲，你們鎖死婚姻，省的老人受刺激發病。”

鎖死車門時，隱約聽見他在後面怒吼：“你非要這麼惡毒嗎？”

我降下車窗，豎起中指，衝他笑了笑：“比起你們，我還差得遠。”

......

離開醫院，回公司看見沈硯的瞬間，我轉身就走，卻被他扣住手腕。

“宋知微，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

他聲音壓着怒意，“等她爸病情好轉，我立刻就去辦離婚。”

我看向他無名指上的鑽戒，只覺萬分可笑。

七年了，他永遠有新的理由，新的條件。

“沈硯，你知道我在T3航站樓等了多久嗎？”

我摘下墨鏡，讓他看清我眼底的血絲，“從航班延誤到末班地鐵停運，接機屏一片空白。”

就像從校園到職場，我陪他白手起家。

第1次，他說只要我放棄留學offer就結婚。

第2次，他說等公司度過難關就領證。

第50次，他說幫林晚晚父親做完手術就辦婚禮。

第78次，他說我能幫林晚晚拿下重要客戶就帶我去挑鑽戒。

...

第98次，他說等公司估值過億就公開我們的關係。

第99次，他說這是個圓滿的數字，只要我一週後去機場接他回國，他就跟我去民政局，給我一個家。

爲了這個承諾，我每天替他整理會議紀要，陪客戶應酬到凌晨，甚至在他出差時照顧他生病的母親。

他回國那天，我在機場從早等到晚，高跟鞋磨破腳後跟，還固執地站着。

生怕錯過他走出來的第一眼。

凌晨，所有飛機停飛，機場幾近關閉。

落地窗倒映着我凌亂的髮絲，零星旅客打量我花掉的妝容。

地勤人員頻繁來問：是否需要幫助。

我搖搖頭。

“女士，最後一班國際航班四小時前就已經落地了。”

值機櫃臺的小姐姐輕聲提醒。

體溫在冷氣中一點點升高，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但我不能走，萬一他出來沒看見我怎麼辦？萬一這就是他考驗我的最後一步呢？

天亮時，保潔阿姨推着拖把經過：“姑娘，別等了。昨晚有位先生帶着女伴，從VIP通道走的。”

我這才恢復知覺般，僵硬着脖子低下頭，打開手機。

朋友圈第一條，是他兩小時前拍攝的新動態，配文：在國外被人貼心照顧的日子，真感動。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真正愛我的人，不會讓我在暴雨裏等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航班。

“宋知微！”他狂拍車窗，“你就不能體諒我？一張結婚證有那麼重要嗎？”

暴怒的聲音震碎我的回憶。

“重要啊。就像現在，我多慶幸結婚照上的人不是我。”

他還想說甚麼，我已經發動車子，如離弦之箭。

回到家後，我蜷在陽臺喝光半瓶威士忌，手機一聲震動。

沈硯的朋友圈更新了九宮格，是他和林晚晚的婚紗照。

醉意朦朧間，我想刪掉我們的合照。

可點開相冊，滿屏都是他讓我修改的企劃書，他讓我代簽的合同，他讓我整理的會議紀要。

原來這七年，我連一張值得刪除的合影都沒有。

手機屏幕亮起，沈硯的名字跳了出來。

【十點，老地方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