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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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夢裏，桑秋予睡得不踏實，謝臨川的身影總是圍繞在她身側，爲她束髮，爲她簪花......會因爲她上樹抓蠶在下面急得來回踱步，會因爲收到她親手做的蠶被而感動到幾天睡不着覺......

夢的最後，謝盼兒舉着風箏跑過來，她剛邁出一步，卻見那張稚嫩的小臉忽地七竅流血。

謝盼兒渾然不知，只是朝着自己的孃親伸出手。

“娘，盼兒好疼......”

她恍然驚醒，阿音驚道：“娘娘怎麼醒得這麼早，奴婢去給您打水。”

桑秋予閉着眼還喘着粗氣，房門卻在這時被踹開。

謝臨川帶着一堆人闖了進來，劈頭蓋臉就是一句：“給朕搜！”

桑秋予腦子沒反應過來：“甚麼？”

謝臨川臉色陰沉得嚇人：“要不是你沉迷制蠱，意兒又何故遭此難，今日朕就要把你宮中所有的蠱全部燒掉！”

“我根本就沒給她下蠱”，還好盼兒的屍體被她連夜送出了宮，桑秋予冷道：“陛下明明說過，臣妾制蠱不必在意外人眼光。”

“可是你傷害了意兒！是你先越界的！”

看着她通紅的眼眶，謝臨川忽然軟了語氣：“秋予，不要再執迷不悟了，朕已經很忙了，你爲何總要與意兒過不去，就不能讓人省點心嗎......”

這些都是桑秋予耗盡心力培育出的蠱蟲，有的光是飼養就要喂掉她身體裏一大半血，更何況其中一大半兒都是謝臨川與她一同去山裏面抓的，這些回憶對她來說有多麼珍貴......怎麼可能被燒掉！

見她不動，謝臨川沉了臉色：“好，來人！”

“把皇后拉到外面吊起來，給朕在她面前燒！”

桑秋予愕然，他竟然爲了一個剛認識幾個月的女人，完全變了......

再也不是那個會縱容她、理解她的夫君了。

桑秋予的雙手被綁在坤寧宮門前的桑樹上，這是曾經剛入宮時謝臨川與她一起種下的。

謝臨川曾說，他的愛就像這顆茁壯生長的桑樹，永遠都不會死去。

可現在，他卻把她吊在這裏，受着烈日暴曬。

阿音丟了水盆，跪在謝臨川身邊求情：

“陛下息怒啊，娘娘心思單純，昨日之事只是氣不過罷了，怎麼可能真的給餘姑娘下蠱啊！”

“娘娘是極陰體制，再曬下去怕是要出事了啊......”

恍惚間，桑秋予抬起頭，似乎看見謝臨川的眉眼鬆動了一下，但餘晚意的到來讓那份殘留的情感頃刻間煙消雲散。

“一醒來沒看見陛下，我還以爲自己死了呢......”

她嬌滴滴地倒在謝臨川的懷裏，男人溫柔地摸着她的臉：“有朕在，你不會出事。”

隨後淡漠的聲音響起：“她不是慣用蠱術嗎，怕有的是辦法續命吧。”

火光肆虐，蟲子燒焦的味道充斥着鼻間。

鑽心的疼痛在四肢百骸蔓延，桑秋予被曬得全身通紅，有的地方甚至潰爛，許久，她終於在極端的疼痛之下笑了。

曾經，她也聽到過他說不要怕，有他在，這世上任何流言蜚語都不會找上門。

可現在，最尖銳的矛卻是你投出來的。

那些美好的回憶，只是在挽留她一人而已。

我認輸了。

謝臨川，你的善變當真是讓人......生不如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