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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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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

京城有位七王爺,囂張跋扈又陰險。

傳聞,他爲人可怕、性格狠戾,行事殘忍、手段毒辣。

百姓怕他,官員怕他,就連金鸞大殿裏手握天下大權的皇帝,也怕他!

爲甚麼?

因爲他是先皇的心頭肉,不但被下了免跪令,手中更是握着先皇帝御賜的免死金牌一整枚。

傳聞,他因走在路上被人多瞧了一眼,便命令手下將對方打去了半條命。

身爲他兄長的現任皇帝得知後,皺皺眉頭揮揮手,給自家皇弟找了個理由,“這個混蛋強搶民女,爲非作歹,該打該打!”

傳聞,某個不長眼的京官在皇帝面前說了他一句壞話,便被他找藉口滅了九族。

皇帝得知,輕嘆一聲:“這個大臣任職戶部,貪污受賄太嚴重,該S該S!”

傳聞,他看上了一個花魁,可對方抵死不從,不出三日,便是香消玉殞。

皇帝得知,摸摸下巴,“這個花魁勾結敵國,毀我南嶽,居心叵測,該死該死!”

傳聞,某一日,安陵王武子鷹派親信前來京城求親,對方在皇家盛宴上代表自家主子大放厥詞。

“安陵王此番派小臣來京城進貢,一方面是向我皇表達他的崇敬之意。另一方面,他素聞兵部尚書家的三小姐若貌仙子,德才兼備,希望有機會與尚書大人結爲親家,迎娶三小姐進門,還望我皇頒下御旨,準安陵王與三小姐結爲夫妻。”

衆臣子紛紛默然。

兵部尚書官青羽官居三品,膝下三女一子,長女官菲兒的確貌若仙子,次女官月兒的確德才兼備.

可這三女官寧兒,卻無論如何也與這樣的形容搭不上半點關係......

一道冷哼,打破皇宴的莊嚴。

身着華服的白衣青年無視衆人的詫異,起身向前,對着皇帝拋下一句:“官家三女,本王要娶。”

這是搶親,這是挑釁,這是對安陵王明目張膽的無視。

文武百官震驚!

安陵王親信錯愕!

皇帝聞言,異常驚怔,半晌之後,扔出一字:“準!”

......

生活在天子腳下的南嶽百姓們,每年都會帶着幸災樂禍的心態看上幾場免費熱鬧。

比如內閣大學士新納的第十八房小妾,和三夫人爭寵,最終導致血案的發生,轟動京城。

又比如兵部侍郎暗中勾結外使,通敵賣國,被找到證據當場抓獲,落得個誅滅九族的下場,震驚了朝野。

最近發生的這件大事,更是令百姓嘖嘖稱奇,歎爲觀止。

是啥?

當然是素有冷麪邪君之稱的七王爺景呈御,娶、妻、了!

而嫁進王府爲妃的新娘,不是別人,正是兵部尚書家的三小姐。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原本是天經地義之事,根本不值得百姓如此震驚。

但七王爺那是甚麼人?

皇帝眼中的煞星,大臣眼中的修羅,百姓眼中的惡魔。

今年二十有三的景呈御,權傾朝野,富甲一方,可諾大的王府中,別說是妻,就連小妾也沒納進門一個。

這並不是說七王爺面醜難看沒人要,相反的,七王不但位高權重,一張臉更是俊美得如同潘安再世,宋玉投胎。

可他一向心高氣傲脾氣怪,皇帝接二連三提了好幾門親事給他看,都被他無情的一一拒絕掉。

當然,這所有的一切,並不足以聳人聽聞!

真正令人詫異的是,七王居然當着皇帝以及文武百官的面,橫刀劈下,堂而皇之的搶了安陵王的親。

而被搶的,還是被外界公認爲又胖又傻的官家三小姐,官寧兒!

“小姐,又胖又傻,是又胖又傻耶!外面那些人用這麼難聽的字眼來形容妳,妳一點都不生氣嗎?”

坐在牀邊的年輕女子,穿着刺眼的大紅喜服,手中拿着一把小扇子不忘給自己扇着風。

面對自家丫頭尖銳的吼聲,她完全選擇了無視,扇風的同時,還不忘給自己倒杯熱茶細細品嚐。

“上好的碧羅春,只是有些濃,若再換上兩次水,味道就更加香醇可口了。”

被無視的丫頭氣極敗壞的掐着小蠻腰,“小姐,妳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穿着喜服的女子掀掀眼皮,不緊不慢道:“春梅,不是我說妳,女孩子太粗暴的話,是很難嫁掉的。”

對方被她氣得小臉煞白,急得在屋子裏直轉圈,“小姐呀,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妳現在是七王妃,七王妃耶!”

“這身份聽上去還蠻尊貴的。”繼續品茶。

“妳知道七王妃這個身份意味着甚麼嗎?”繼續打轉。

“難道不是七王爺的娘子嗎?”

春梅一怔,傻傻的點頭,“對,的確是七王爺的娘子......”

說到這裏,她惱怒的跺跺腳,“我不是這個意思啦,我意思是說,妳到底知不知道那個七王爺到底是一個甚麼樣的人?”

官寧兒被自家丫頭轉圈轉得直髮暈,有心想讓對方停下來,又怕自己的提議會換來對方的怒吼,索性聳聳肩,繼續品茶。

春梅見主子眨巴眨巴眼睛,沒事人似的垂下眼瞼,忍不住氣得怒火橫生。

話說兵部尚書官青羽,在官場上絕對是一隻陰險邪惡的老狐狸,大小姐二小姐以及府裏的四少爺,也都繼續了官家人的特點,個頂個的人中之精。

偏偏三小姐官寧兒是個異類,不但容貌比不得大小姐的沉魚落雁貌若天仙,文采比不得二小姐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連身材也比不得四少爺的高挑瘦削清風道骨。

圓圓嫩嫩,傻傻呆呆,大小姐二小姐以及四少爺時常罵她又笨又蠢,她不但絲毫不生氣,反而每次還笑臉相迎,以禮相待。

難怪京城裏的那些老百姓都傳言,官家的三小姐之所以到了二十一歲還沒嫁出去,是因爲沒人願意娶一個傻子回家當媳婦。

現在終於有人做善事的肯娶三小姐進門,身爲官寧兒的貼身丫頭,春梅應舉雙手雙腳加以慶賀的。

可是......

“那個七王爺,據傳聞,他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物,不但粗暴狂躁,手段狠毒,而且還是一個S人不眨眼的滅世狂魔。”

春梅緊張兮兮的撲到官寧兒身邊,用力抓着對方的大紅喜袍,完全忘了今天是她家小姐的大喜之日,更忘了正被她稱之爲滅世狂魔的,就是她家小姐的現任夫君。

自從七王爺當着全體官員的面提出要娶官寧兒爲妻之後,皇帝很快便頒下御旨,擇日完婚。

安陵王派來求親的親信將進奉的東西留下後,便灰溜溜的帶着衆人回了封地。

官青羽雖官居三品,但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七王爺面前,地位也如同螻蟻,完全沒有存在感。

他雖然不知道一向眼高於頂又專橫跋扈的七王,爲何會提出娶自家女兒爲妻。

但轉念又想,老三的年紀也不小了,再嫁不出去,將來搞不好就會爛在家裏歸他養,那樣的結果可是超級不划算的。

要知道,女兒都是賠錢貨,如果不能給自己帶來利益,留在家裏絕對是礙眼得很。

現在權勢滔天的七王肯接手這個賠錢貨,他可是樂得雙手奉上,順便挑了幾箱子的聘禮做陪嫁,生怕對方反悔再把貨物給他退回來。

至此,春梅也遭了無妄之災,做爲她家小姐的陪嫁丫頭,一併被打包運了過來。

沒辦法,誰讓她家小姐太呆太傻,身爲護主身切的丫頭,爲了保全主僕二人從今以後的生存之路,她只能犧牲小我的發揮八卦精神,力所能及的蒐集景呈御的全部資料。

“聽說這個七王爺是個非常了不得的人物,就連當今皇帝也縱他三分。”

話匣子一打開,喜歡道人是非的春梅便收不住了嘴。

一邊喝茶一邊喝東西的官寧兒,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很好的聽衆,就像聽書般,聽春梅喋喋不休的道起了小八卦。

景呈御是先皇與皇后的第七子,乃當朝皇帝的同母胞弟。

聽說他出生之後便體弱多病,六歲時,被先皇託負給一位絕世神醫帶出了皇宮,自此消失整整十年。

回宮後,當年那個倍受皇帝和皇后寵愛的皇七子,雖然頂着王爺的尊貴身份,但性格卻十分古怪。

他與朝中大臣甚少來往。

就連早朝也極少參加。

很多朝中臣子看不慣他的所作所爲,便在私底下給他下小拌子,企圖在皇帝面前參了一本。

結果那些下小拌子的臣子,逐一嚐到了被報復的滋味,有的降了職,有的下了獄,還有幾個更倒楣的,直接被滅了九族。

從此以後,朝中大臣都知道這位性格陰晴不定的七王不好惹,與其同他作對,不如避而遠之。

天長日久,七王爺這個名號,便成了人們心中的禁忌。

春梅嘮嘮叨叨唸叨着七王爺的種種可怕之處。

甚麼爲人粗暴、草菅人命、虐待下人,府裏的下人稍做錯事便會被亂棍打死這樣的事情,比比皆是。

聽得直犯困的官寧兒控制不住的打了個呵欠,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拜完了堂,行完了禮,被喜婆送到洞房的她,已經坐等了整整兩個時辰。

見她聽得心不在焉,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成了滅世狂魔眼中的食物,春梅不禁急得直跳腳。

“我說小姐啊,妳究竟有沒有憂患意識?難道妳一點都不害怕自己將來要面對的那個人是一個超級可怕的人物嗎?”

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官寧兒揉了揉睏倦的雙眼。

“春梅,妳說了這麼多,是不是在建議我逃婚?”

春梅被嚇了一跳,整張小臉也瞬間慘白,“小姐妳瘋啦,逃婚的話,妳我被抓回來,肯定會被亂棍打死的。”

以那個可怕的七王爺的報復手段,搞不好亂棍打死都是仁慈的做法呢。

“既然妳沒有要我逃婚的意思,那麼我很困,我要睡覺。”

她可憐兮兮的模樣,看在春梅的眼裏實在很欠扁。

官寧兒雖然是兵部尚書家的三小姐,可在官家的地位實在是不怎麼樣。

官青羽家裏妻妾成羣,官寧兒的娘,是她爹當年奉命出差的路上,撿回來的一個落難女子。

因爲有幾分姿容,官青羽便非常霸道的將對方收了房,給自己當了第十五房的小妾。

在這個男強女弱的年代裏,妾室的存在,真的是非常低微的。

官寧兒的娘在府裏很受排擠,生了女兒沒多久,便被官青羽徹底的冷落,沒幾年,也因爲身體始終不好,一命嗚呼了。

而官寧兒本該是官家的三小姐,可由於她身材有些豐滿,比起兩個花容月貌的姐姐,姿色又過於平庸,所以在官家她並不受寵。

這也直接造成了官家的下人根本不拿這個三小姐當回事。

十二歲便沒了娘,爹爹不管姐姐不親,就連她弟弟也把她當成沙包來欺負。

但凡再有一點脾氣的,也會爲此大動干戈,可官寧兒卻傻得離譜,人家欺負她,她就笑,也不反抗,人家罵她,她還笑,沒有脾氣。

往往到了最後,欺負她的人會覺得非常沒意思,因爲捉弄一個傻子真是非常的沒有成就感。

久而久之,官寧兒便成了官家的一個小透明,每天在自己的院子裏栽栽花種種草,就連僕人對她也非常不客氣。

也難怪春梅會沒大沒小的同她叫囂,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春梅纔是大小姐,而官寧兒不過是服侍人的小胖丫。

瞧,一心爲主子牟福利的春梅嘮叨了半晌,換來的就是她主子的無動於衷外加呵欠連連。

直到淺淺的呼聲在洞房裏響起,春梅才意識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那就是,新郎倌現在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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