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妻子在海外工作,我將自己的工資都存在她的銀行卡里。

她說這是我們共同的錢，會省着花的。

後來，媽檢查出了尿毒症，急需要手術救命。

我發現卡里只剩下四塊錢。

打電話給妻子，她卻笑着說：

“還好我早有防範，把裏面的錢都轉走了，那是我們的錢，憑甚麼給你媽做手術？”

我急忙解釋：

“得了尿毒症的是你媽啊！”

“閉嘴！少編藉口道德綁架我，這錢我絕對不出！”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手機。

我沒有辦法只能不管。

我已經說了，得尿毒症的是她親媽，是她自己不信。

“老婆，出事了，媽病了。”

“你媽病了找我幹甚麼？我又不是醫生。”

我急忙解釋：“不是我媽，是咱媽，你媽！尿毒症，醫生說要五十萬救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知道了，我剛下飛機，累死了，有甚麼事等我回家再說。”

她直接掛了電話。

李靜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她脫下風衣，滿身疲憊，看我的眼神裏全是警惕。

我衝上去，抓住她的胳膊。

“錢呢？媽在醫院等着錢做手術！”

她甩開我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冷笑起來。

“陳浩，我一回國你就跟我演這出？”

“我早就防着你打我錢的主意了！”

我把醫院的診斷書拍在桌子上。

“你自己看！媽真的病了！”

她掃了一眼，像丟垃圾一樣把那張紙扔到旁邊。

“你媽本來就有高血壓，誰知道這是不是併發症？”

她抱着手臂，一臉譏諷地看着我。

“不就是想找個由頭跟我要錢嗎？你們一家人真行啊。”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着門口。

“你......你跟我去醫院看看！親眼看看媽現在甚麼樣！”

她斷然拒絕。

“我纔不上你的當！”

“我一去醫院，還不得被你們一家人賴上？想都別想！”

我絕望了，拿出我們那張共同的銀行卡，遞到她面前。

“好，我不跟你吵，這是我們倆的卡，我所有的工資都在裏面，你不是說會省着花嗎？現在先取錢救命！”

她看着那張卡，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陳浩，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傻？”

我愣住了。

她一字一句地說：“我告訴你，在你打電話之前，我在上飛機前，就把裏面所有的錢都轉走了。”

“一分不剩。”

我衝到電腦前，顫抖着手登錄網上銀行。

餘額顯示：四塊錢。

我的腦袋裏像是有甚麼東西炸開了，嗡嗡作響。

那些錢，是我這幾年全部的收入，我一分沒留，全都存了進去。

我回頭看着她，她正抱着手臂，冷冰冰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我們共同的錢，憑甚麼給你媽做手術？”

我拼命解釋：“得了尿毒症的是你媽啊！”

“閉嘴！”她怒喝一聲，“少在這裏道德綁架我！”

她指着我的鼻子，眼神裏全是怨毒。

“想從我這拿一分錢給你媽治病，除非我死。”

我沒有別的辦法。

我只能打電話給我遠在老家的父母。

電話剛接通，我還沒開口，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爸媽聽完，沒有一絲猶豫。

“兒啊，你別急，我們這就去銀行，把養老的錢都取出來，連夜給你送過去！”

我掛了電話，蹲在醫院繳費大廳的角落裏，像一條被拋棄的狗。

心酸，無力，還有鋪天蓋地的屈辱。

我爸媽趕到醫院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兩位老人風塵僕僕，眼睛裏佈滿血絲，手裏緊緊攥着一個洗得發白的布包。

“兒，錢都在這了，十萬，你快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