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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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黴味的房間，我和他並排躺在牀單泛黃的牀上。

夜晚的微風從窗外進來，我撥了撥被吹亂的額髮，轉身輕輕伸手摟住了旁邊的人。

“如果他們都死了，我應該會活得好點吧！”

旁邊的人心臟的跳動順着我的手傳來，黑暗中寂靜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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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弟弟，周藝死了，怎麼死的，沒人知道，女人癱在了地上哭的已然沒有了氣力。

我站在門口沒有進靈堂，雙手緊緊攥着校服衣角，冷眼看着周邊哭喪的人，在無人看見的情況下，我扯了扯嘴角。

從有記憶來，我是跟着外婆長大的，後來外婆生病快死了，我才第一次見到了我的親生母親，一個美麗但是看我卻滿眼恨意的女人。

在別人小時候有媽媽幫着梳頭，買新衣服，接送幼兒園的日子裏，我卻早早的跟着外婆每天出門去撿垃圾。

我也問過外婆阿蠻的媽媽在哪兒，還有爸爸呢？每當這時外婆總是用粗糙的雙手摸了摸我的臉，從口袋裏拿出一顆冰糖塞進嘴裏。

“阿蠻乖，你媽媽在外面掙錢，回不來。”

原來我有媽媽，只是回不來，我並不是巷子裏那些小孩說的沒有爸媽的野孩子。

後來我便開始期待總會有一天，媽媽會帶着我喜歡的衣服，喜歡的零食來到外婆這裏，會微笑着抱着我，親親我，可是我沒想到等到媽媽來的時候也是外婆不在的時候。

我站在外婆的病牀前，靜靜地看着外婆已經渾濁的雙眼，我應該稱爲母親的女人冷冷的站在牀對面。

我幻想過無數次，等我看到媽媽，我會有多親近她，但是她真的站在了我的面前，我無意中看到的她看我的眼神，畏縮着不敢上前。

“玉貞，我快死了，阿蠻是你的女兒，你將她帶走吧！”

女人冷眼看了我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對於自己母親的離去，她表現出來的冷靜和無所謂讓我害怕。

外婆死了，我哭了一天一夜，下葬的第二天我便跟着我的母親回到了她現在的家，男人正在鍋邊做飯，嘴裏還叼着一根菸，旁邊小椅子上坐着一個跟我差不多的大的男孩子。

媽媽見到那個小男孩，熱情的放下包上前將他抱在懷裏，又親又笑，這時候我才意識她，她不是不愛孩子，她只是不愛我。

男人不是我的爸爸，但是他是媽媽現在的丈夫，小男孩是媽我嫁給他之後生的，是我的弟弟呢！

到周家的第一晚，我窩在雜物房裏，外面夫妻倆的吵架聲不斷傳進我的耳朵裏。

“那個孩子怎麼回事！？楊玉貞，你竟然有個這麼大的孩子！你當時嫁給我的時候可沒說過你有孩子！”

“周強，這個孩子的事我的確沒跟你說過，但是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過日子，我媽死了，就算我不去接她，警察最後也會找上來的！你放心，等她長大，我就立刻讓他走！”

似乎是砸了椅子，小孩的哭聲響起來。

“小藝別哭，媽媽在，別哭別哭！”

我聽着外面的鬧劇，黑暗中拉了拉被子，閉眼睡了過去。

後來的生活是怎樣的？我學會了看顏色過日子，我會早早起牀掃地做飯，會主動洗衣服，會幫忙照看弟弟，會喫飯時端碗離開飯桌去門外角落裏喫飯，但是這一切都沒用。

女人的臉上開始時不時出現淤青，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恨，男人也開始三天兩頭不在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