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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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堂的燈光刺眼，老太的嗓門比頭頂的水晶吊燈還晃人。

她杵在前臺，手指咚咚地敲着大理石臺面，聲音尖得能扎穿耳膜：

“你們這破地方連個套房都沒有，我這麼大年紀，讓我睡標間？想讓我折壽是吧！”

前臺的小夥子額頭冒汗，賠着笑解釋：

“女士，家庭房已經是我們最大的房型了。”

老太冷哼一聲，斜眼瞥向我們：

“行啊，那就家庭房，我睡大牀，你們愛怎麼擠怎麼擠！”

爸爸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他摸出手機，飛快地打字。

我湊過去瞥了一眼，是發給表叔的。

“你媽跟我們來旅遊了，在酒店鬧得厲害，你們能不能來接她？”

消息發出去，半天沒回復，過了幾分鐘，屏幕終於亮了：

“哦，我媽就那樣，你們多擔待，等我忙完這兩天就來。”

爸爸盯着手機，手指捏得發白。

刷開房門，老太一個箭步衝進去，直接撲向靠窗的那張大牀。

鞋子都沒脫就躺了上去，還故意伸了個懶腰：

“哎喲，這牀舒服！我就睡這兒了！”

房間裏瞬間安靜得可怕。

媽媽勉強擠出一絲笑：“二姨，這牀是給靜靜睡的。”

老太猛地坐起來，眼睛瞪得像銅鈴：

“她一個小輩還想跟我搶？懂不懂尊老愛幼！”

我實在忍不住了，輕聲說：

“二姨奶奶，要不您單獨開一間房？這樣大家都舒服點。”

“你說甚麼？！”

老太的音調陡然拔高，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上：

“小小年紀就學會趕長輩了？你爸媽怎麼教的！”

媽媽趕緊把我拉到身後，聲音發顫：“二姨，孩子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當我聾啊！”

老太一骨碌爬起來，叉着腰罵：

“你們一家子合起夥來欺負我是吧？行，我走！我現在就睡大街去！”

她作勢要往外衝，爸爸一把攔住，深吸一口氣：“我們再開一間房。”

老太立刻停下腳步，得意地哼了一聲：“早該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