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等“媽媽”和班主任走後，竊竊私語像毒蛇般纏上來。

「看，這可是屬於年級第一的優待！」前排的女生故意提高音量，指甲在課桌上敲出噠噠的響動。

「昨天化學實驗課，她連移液管都不讓別人碰呢。」

我攥緊書包帶，指節發白。

「讓讓。」我啞着嗓子對過擋路的男生說。

他誇張地往後一仰。「可不敢擋大學霸的路！萬一說我跟你早戀......」

我終於忍受不了，抓起講臺上的粉筆盒砸向那羣鬨笑的人。

「你們憑甚麼！」教室裏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急了急了！」「優等生髮瘋啦！」

班長慢悠悠舉起手機，「錄下來發抖音，#學霸人設崩塌#能火吧？」

我撲過去搶手機，卻被人伸腳絆倒。

膝蓋重重磕在地上，有人把粉筆灰倒在我頭上。

「裝甚麼清高啊？」女生捏着嗓子學我平日的語氣，「我媽媽說不能和你們玩～」

我愣在原地。這確實是我說的。意識回籠，我跑出教室，渾身發抖地摸上電話亭。

手指在“媽媽”電話的最後一個號碼上懸停兩秒，最終按下了撥打鍵。

嘟——嘟——

「又怎麼了？」「不是讓你課間背單詞嗎？」電話那頭的聲音滿是不耐。

「媽......他們欺負我......」

聲音驟然拔高，「那他們爲甚麼只找你的事？」「全班五十個人，怎麼不欺負別人？」「一個巴掌拍不響，你就沒點問題嗎，爲甚麼不反思反思自己！」

我縮在牆角，粉筆灰混着眼淚在臉上凝固，喉嚨裏還泛起陣陣血腥味。

「早跟你說要合羣......」背景音裏傳來打印機工作的聲音。

「可是他們......」「夠了！」電話那頭傳來文件夾摔在桌上的響，「有事現在立刻去辦公室找老師，我沒空理你。」

嘟——嘟——

電話被掛斷。

課上，班主任端着茶杯走進來。

「最近有同學反映校園暴力問題...」她的目光掃過全班，在我身上停留了半秒，「記住，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我感覺到有不少的目光，聚集在我身上。

耳邊還傳來諷刺的笑聲。「肯定是她媽找班主任說我們欺負她了唄。」「哎呦呦，我家女兒可是省狀元呢！」

「對對對，我們高攀不起，躲着還要被說校園霸凌呢！」「甚麼話都被她們說完了。」「真噁心！」「快要高考了，還是離這種人遠點吧！」

我憤怒地盯着書桌。等我女兒考到省狀元，看你們還有甚麼臉說她！

這班主任也是，不分青紅皁白搞針對，根本不配爲人師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