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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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助學金！那是我兒子兒媳用命換來的！是國家給烈士家屬的撫卹！不是你拿來污衊我孫女的藉口！”

我的聲音吼得都破了音。

雲夢舒愣了一下，隨即和那個叫張朋的追求者對視一眼，兩人都爆發出誇張的大笑。

“烈士？哈哈哈哈，真是笑掉大牙了！”

張朋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一個擺攤的，還吹牛說自己兒子是英雄？真是爲了騙錢甚麼故事都編得出來啊！”

“老不死的，你這故事編得不錯，可惜我們夢舒不喫這一套！”

周圍的人再次鬨笑起來，那些聲音像一把把鈍刀，在我心上反覆切割。

我還要再說甚麼，張朋已經失去了耐心。

他走上前來，一把就將我推倒在地。

“趕緊滾，別在這兒碰瓷。

我摔在堅硬的水泥地上，一把老骨頭痛得像是要散架。

雲夢舒緩緩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子：

“老東西，聽着。”

“她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才選擇了跳樓，那是她活該。”

說完，她站起身，和她的朋友們笑着轉身離開。

很快，學校的保安跑了過來。

他們沒有扶我，也沒有問我有沒有受傷，只是粗暴地架起我的胳膊，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我拖向校門口。

周圍有許多學生在圍觀，他們對着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第二天，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了起來。

“喂，請問是蘇念同學的家屬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客氣。

我“嗯”了一聲。

“我是雲海律師事務所的，受雲夢舒小姐家人的委託，想和您見一面，談一談關於您孫女的善後事宜。”

他沒有問我方不方便，直接定下了時間和地點。

“今天下午三點，在學校對面的藍山咖啡館，希望您能準時到。”

說完，不等我回話，他就掛斷了電話。

我提前半小時到了那家咖啡館。

三點整，一個穿着筆挺西裝，戴着金絲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徑直走到我對面坐下。

“蘇老先生，你很準時。”

他就是電話裏的那名律師。

他點了兩杯咖啡，然後從他的高級皮包裏，拿出了一張支票，推到我面前。

“我想，我們還是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我低頭他推給我一張支票。

一百萬。

這是我擺一輩子攤也賺不到的錢。

“老先生，雲家對您孫女的遭遇，表示萬分的同情和遺憾。”

律師扶了扶眼鏡，語氣裏帶着一種公式化的悲憫。

“這是一百萬，是雲家出於人道主義，給您的一點補償。希望您能接受我們的好意。”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拿着這筆錢，回您的老家，安度晚年。不要再停留在海東市，糾纏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了。”

我隱約感覺到不對勁，如果孫女的死真的和雲夢舒無關。

這些喫人不吐骨頭的惡魔是不可能給我一百萬息事寧人的。

這裏面一定有甚麼問題。

我抬起頭，死死地盯着他。

“你們爲甚麼要給我這筆錢？”

律師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都說了，是補償。您孫女的離世是個悲劇，但終究是她自己的選擇。”

“只要你簽了這個不再追究的協議，這一百萬馬上就是你的。”

我抄起桌上的支票，當着他的面撕成了碎片：

“真相！我只要真相！”

律師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冰冷：

“不知好歹的人，通常沒有好下場。雲家，不是你這種人能惹得起的。”

說完，他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