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二天，東江府一年一度迎財神的大日子，財神廟外早已人山人海，熱鬧非常。

忽然從不遠處走來十幾個乞丐，他們打着竹板，邊走邊唱，引起了所有人的矚目。

“竹板一打響連天欸......”

“各位看官聽我言，今日街頭有奇觀！灰頭土臉小村姑，轉眼變作畫中仙！

胭脂水粉手中舞，黛眉輕點賽天仙，金箔眼影閃如星，脣若櫻桃笑嫣然！

祕方來自蓬萊島，嫦娥仙子親相傳，若問此術何處有？且看那——

錦繡妝臺香風繞，妙手生花在眼前！”

十幾個乞丐邊走邊唱，節奏明快，歌詞朗朗上口還押着韻腳，配上他們擠眉弄眼，蹦蹦跳跳的樣子，惹得衆人哈哈大笑。

“你別說，這幫叫花子唱的還真挺有意思。”

“唱甚麼村姑變神仙？啥意思？”

“看乞丐們指的地方，那是要幹甚麼？”

財神廟前成千上萬的人們都被吸引了，紛紛朝着乞丐指引的方向看去。

“誒？這不是江家兄妹倆嘛！”

“聽說昨天江峯和春月樓打起來了，今天賺不到八百兩銀子，妹妹就得去春月樓抵債了！”

“哦，那他們這是要賣東西賺錢嘍，甚麼東西能一天賺八百兩嗎？”

“走走走，看看去......”

人羣浩浩蕩蕩將江峯兄妹倆圍了起來，此時江寧坐在椅子上，蓬頭垢面，完全一副鄉下土妞的模樣。

身前有個桌子，上面擺放着江峯熬了一夜做出來的化妝品，有一些，這個時代的人都不認識。

前排一個面色黢黑，五大三粗，但是滿身綾羅綢緞的貴婦人問。

“甚麼把村姑變仙女啊？快讓我看看！”

江峯笑着對衆人抱拳，道：“諸位鄉親父老，我江家遭逢大難，我兄妹的生活無以爲繼。

今天逼不得已，江某做了個違背祖宗的決定，拿出家裏密不外傳的女子妝粉介紹給大家，希望能借此餬口。”

“別廢話了，快讓我們看看！”又有女子發話了。

江峯笑着點頭，也不再廢話，立刻動手。

先是將妹妹散亂的頭髮，巧妙的紮成雙環望仙髻，讓潦草的小姑娘瞬間變得可愛起來，但小臉蛋還是髒兮兮的。

江峯先拿出一個瓷瓶，倒出馥郁芬芳的水，幫妹妹輕輕的洗臉，邊洗邊說。

“這是我家祖傳的玫瑰露，女子用後，能讓肌膚如水般清新嬌嫩。”

他說完，妹妹的臉也洗淨了，在明媚的陽光下，小土妞不見了，變成了靚麗的小清新，水嫩的肌膚在陽光下閃着盈盈的光輝。

“哇......”當場就有女子驚叫出聲。

“接下來，更是我家的不傳之祕，叫做玉容膏，只需這樣輕輕的塗抹，就能讓你的皮膚變得白皙光彩！”

“哇......”一衆女子彷彿變成了青蛙，除了哇不會說別的了。

江寧此時的肌膚真的比剛纔更加亮白了。

“然後就是我江家獨有的‘變美神筆’......”

江峯拿着自制的松墨眉筆，以松煙黛筆勾勒細長柳葉眉，先定眉峯如遠山含黛，再順毛流填色，末用青黛染眉膏輕刷，眉色如墨染煙霞。

“再有就是我家專有的‘仙子眨眼’......”

這是他精心打造的金箔眼影，用特質的毛筆輕輕的塗抹在眼皮上。

“哇......這也太美了！”

人們再次瘋狂，陽光下，隨着妹妹每一次眨眼，都金光閃閃，襯托着她的眼睛彷彿也變成了星辰一般璀璨。

江峯像是個藝術大師，在靈感爆棚之時，揮毫潑墨，把妹妹當成藝術品來打造。

色彩溫柔的胭脂，從鬢角向脣邊暈染，色若朝霞映雪，笑時更添三分嬌憨。

豔麗的脣彩從脣心向外暈開，初爲淺緋，漸染深紅，如含朱丹，抿脣時似花瓣微顫。

以細狼毫筆蘸鵝黃額飾粉，於眉心勾畫花鈿紋樣，繪做蓮花樣，金粉微閃，恍若神女額間印記。

至此，大功告成！

妹妹羞答答的站起身，展示在衆人面前，真如唐畫卷翩然而至的仙子，肌膚若羊脂玉覆雪。兩頰胭脂如桃露暈染，梨渦淺笑羞春色。

柳眉遠山含黛，金箔眼影流轉生輝，脣若洛神泣血，額間花鈿輕顫，廣袖暗香浮動，風華絕代出塵來。

現場竟然出現了片刻的靜謐。

隨後，人羣徹底炸開了。

“我的天吶，真從村姑變仙女了！”

“這也太美了！”

“我家婆娘也能化成這樣嗎？”

男人們還在議論紛紛，有些女人已經衝進場了。

尤其是最早開口的那個黑皮膚貴婦，一把將玉容膏槍在手裏，如獲至寶。

“哎哎哎，這位夫人，那是......”

“少廢話！”

江峯的話還沒說完，黑臉夫人已經朝他砸來一定元寶，金元寶！！

“這誰呀，這麼豪氣？”

“那是日升典當行的錢夫人，聽說錢老爺要納妾了......”

女子的容貌關乎她一生的幸福，特別是這個三妻四妾的時代，一旦有助於容貌的，她們自然趨之若鶩。

就像此時另一個貴婦人，身材樣貌都可以，就是有一雙‘三白眼’，白眼多黑眼少，所以她直接搶走了那金光閃閃的金箔眼影。

“夫人，這個不行......”

江峯的話再次被一隻玉鐲子給堵了回去，不僅如此，人家還說。

“這東西還有沒有，有多少我都要了，價格你隨便開。”

“對，東西還有沒有？”

江峯無奈的說：“暫時沒有了，但我可以製作，如果諸位有意願，可以先預定。”

“我定......”三白眼夫人說：“就這個亮閃閃抹眼睛的，我先定一百瓶。”

有錢人就是豪氣，都不問價。

這種冤......貴客，可得好好服務。

江峯說：“夫人，這可是真正純金金箔打造的，一百瓶的話，價格可不低！”

三白眼夫人直接拔下頭上的金釵，拍在桌子上說：“這個當定金，其他付現銀。”

江峯這算是一戰成名，訂單接到手軟，不止這些貴婦人，就算小門小戶的女子，也來定上一包胭脂，一盒口脂。

臉是女人的第二生命，有時候甚至超過本命。

遠處，一臺小轎，一個絕美的倩影剛剛坐進去，清脆的聲音罵道：“本以爲這次他會身敗名裂，在東江再無立錐之地，誰想到竟然翻身了。”

轎外一個丫鬟問：“小姐，要不要通知大少爺？”

“不用，斷了他的原料，不許任何人給他提供花瓣，鉛粉......看他怎麼交差！”

“是！”丫鬟應道。

片刻後，小姐又說：“你去找他給我預定幾支畫眉的筆。”

小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