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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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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標題:被劉鑫式壞閨蜜坑慘後我徹底黑化了

***

赴約掉入閨蜜陷阱後被“藝術家”玷污錄下視頻還不算完,他們竟把髒手伸向了我的父親。

送局子踩縫紉機算甚麼,我要讓他們一命換一命!

1.

“這是張城,我朋友。”

穆佳琪用手肘戳了戳我,擠眉弄眼地說:“是個藝術家!”

我別過頭,眼皮猛地抽了幾下。

“藝術家?”

長得確實挺抽象。

近距離看着這張臉時,我第一次體會到,一個人的長相可以噁心到令人想吐的地步。

張城很矮,大約165,整個人瘦得就像一具乾屍。

他的臉乾癟又扭曲,凹陷的臉頰兩側襯得顴骨格外突出,兩塊巨大的咬肌和這張尖嘴猴腮的臉莫名契合。

半截眉毛掛在凹凸不平的眉骨上,扁平的額頭和鏟子一樣的髮型,讓他看起來就像只巨大的耗子精。

我腸子都悔青了。

穆佳琪打小就不靠譜,我居然信她真得會給我介紹個男朋友......

“哎呀,我姐妹有點害羞,你別介意啊。”

穆佳琪突然笑了一下,她嬌嗔的拍了拍張城肩膀,轉過臉拼命對我使眼色。

“害羞啥,一起喫個飯。”

“我請客。”

張城笑了,薄薄的嘴脣咧的很大,稀疏的牙齒泛着焦黃,有些已經被蛀蟲腐蝕大半,僅剩幾顆完整的牙中間還能看到厚厚的結石和菜葉。

那密密麻麻的蟲洞看的人心裏發慌,我總覺得洞裏一定蠕動着幾條蛆。

“不了。”

我本能的想起身離開。

“我還有事,先走了。”

“哎,你去哪啊?”

穆佳琪反應很快,猛地拉住我,“不是說好一起喫飯嗎,你怎麼這樣啊!”

我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咬着牙在回答,“大姐,我真不想…”

“不給我面子是吧?”

張城突然打斷了我。

“哎呀,她跟你開玩笑的!”

穆佳琪忙着打圓場,“城哥你別介意。”

她一邊說着,一邊狠狠掐了我一下。

後來的日子裏,我無比悔恨當初沒有立刻離開。

2.

“想喫甚麼隨便點。”

“我和老闆都哥們。”

張城隨手從口袋裏摸出一包煙。

我打量着這間穆佳琪口中的“高檔飯店”,髒兮兮的地板上滿是油污,一腳踩上去黏糊糊的,木桌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還有幾隻半死不活的蒼蠅怕在上面打盹。

“呦,阿城帶了兩個美女啊!”

角落的廚房裏突然鑽出一個胖子,他***的看了看我和穆佳琪,順便偷偷對着張城比了個大拇指。

張城擠眉弄眼的回應着他。

穆佳琪有些不自覺的搓了搓手,眼神四處亂飄。

察覺到她的異常後,我悄聲問道:“你怎麼了?”

“沒,沒事。”

穆佳琪的反應有些奇怪,不自然的乾笑兩聲。

“張城,這就是我好閨蜜安然。”

她突然提高音量,衝着張城眨了眨眼。

“漂亮吧!”

“還行。”

張城點了一根菸,歪着嘴微微撅起猛抽一口,滿臉享受的吐出一口白霧。

說實話,我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把抽菸這個動作演繹得如此猥瑣。

“我張城,街舞老師。”

他故意把街舞老師這四個字咬得很重,語氣還刻意模仿了北京腔。

我敷衍的嗯了一聲。

穆佳琪倒了杯水推到我面前,語氣極盡奉承,“安然,張城可是月入過萬呢!”

我也懶得再應付,只想儘快結束這場噁心的會面。

不一會,那個胖子就端了幾盤菜上來。

髒兮兮的盤子裏飄着一層油,裏面還參雜着一些不明的黑色物體。

張城指着面前的食物,示意我們趕緊喫,隨後就開始大口大口往嘴裏塞,好像沒喫過飽飯一樣。

見我遲遲不動筷子,穆佳琪不滿道:

“安然,你怎麼不喫啊。”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我,我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大聲說道:

“你不覺得噁心嗎?”

“要喫你自己慢慢喫吧。”

寂靜的飯店裏迴盪着我的聲音,穆佳琪像是被我嚇到,呆坐着不敢出聲。

張城則慢悠悠的嚼着嘴裏的青菜,意味深長的看着我。

“李冰,動手。”

“甚麼?”

一股不安的預感襲來,我本能的看向穆佳琪。

她低着頭,默不作聲。

3.

“你想喫苦頭,我成全你!”

張城咧開笑臉,嘴裏還有沒咽的菜葉,混着吐沫和口水。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雙油膩的手突然抱住了我,我回頭一看,是那個胖子。

“救命——”

我剛開口,嘴裏就被人塞進了一塊臭呼呼的抹布!

張城起身走向我,臉上的表情猥瑣至極。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離我很近,嘴裏的惡臭嗆得我直掉眼淚,我不停掙扎,求助的望向穆佳琪。

可她卻一直坐在那,一動不動。

我被按在地上,油垢黏着我的頭髮,張城那雙噁心的手在我身上來回遊走。

我到死都記得那天的感覺。

張城的手比普通男人小上很多,瘦骨嶙峋的就像被燒焦了的雞爪。

指甲很長,裏面全是黑泥,觸碰到皮膚時,就像又無數只蟑螂在爬。

而穆佳琪,我最好的閨蜜。

面無表情的,用手機記錄下了我被侮辱的全過程。

4.

張城提着褲子。

我蹬着眼,發不出一絲聲音。

“安然,我帶你回家......”

穆佳琪有些害怕的看了看張城,小心翼翼走到我身邊。

我眼珠轉了轉,盯着她一動不動。

她有些心虛的低下頭,用力將我從地上拉起來。

我被張城塞進車裏,穆佳琪坐在我旁邊,一直握着我的手。

不知過了多久,路邊開始出現熟悉的建築物,穆佳琪拍了拍張城的座位,小聲道:“就是這。”

張城停下車,使勁拽開車門,笑眯眯的看着我,“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說出去半個字。”

“我就把視頻發出去,讓別人都欣賞欣賞你的樣子。”

他捏着我的臉,突然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我的鼻尖。

他的口水就像下水道一樣臭,剛被舔過的地方彷彿正掛着一條鼻涕蟲。

“明天見,寶貝。”

張城拽着我的衣服,惡狠狠的將我甩在路邊,隨即揚長而去。

我坐在路邊,起碼有十分鐘,才恢復一點力氣爬起來。

回到家,我靠在門口,大口喘氣,不停流淚,心裏在痛苦掙扎。

我要報警。

可我又不敢,他們,拍了視頻......

我的內心痛苦掙扎着。

我不敢換衣服,更不敢洗澡,因爲我怕證據不足。

可我更不願坐下,我不願讓我家的空氣沾染上張城的腌臢味。

敲門聲忽然響起。

我心裏突地一驚,一動不敢動。

敲門聲繼續着。

我忍着心裏的恐慌,轉身小心打開一道門縫。

當我看到那張醜陋的臉時,我才意識到自己又犯了一個致命錯誤。

昏暗的燈光下,張城的臉上帶着可怕的笑。

“寶貝......”

他的話還沒說完,我猛地靠在門上,用力往外推。

可張城畢竟是個男人,他反應比我還要快,直接側身鑽進門縫裏,半個身子卡着大門,不論我怎麼用力都無法將門關上。

“安然,你看看這是甚麼?”

張城突然掏出手機,視頻裏的畫面就這樣猝不及防映入視線。

我的慘叫聲穿透屏幕,衝進我腦子裏。

這一刻,我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絕望尖叫。

“哈哈哈哈!”

張城笑得猖狂,本就醜陋的五官扭曲在一起,嘴裏散發着陣陣惡臭。

我捂着鼻子,胃裏翻江倒海,他瞅準時機,順着門縫擠了進來。

啪的一聲,張城關上門。

看到他那雙髒兮兮的鞋子踩在我家地板上時,我再也忍不住噁心,當着他的面吐了出來。

“你他媽嫌老子噁心?!”

5.

一陣熱風吹過,我的臉頰瞬間滾燙髮腫。

張城很瘦,可力氣卻大得嚇人,他猛地將我抵在門邊,耳邊不斷傳來他的咒罵。

“你敢嫌我噁心?!”

“老子弄死你!”

似乎是覺得這樣不解氣,張城發了瘋一樣抓起我的頭髮,使勁按住我的後腦勺,一下又一下重重磕在門上。

我死死撐住牆壁,想逃離他的控制,因爲掙扎的太過用力,指甲被擠壓的斷開,破碎的肉塊裏滴着血,疼痛瞬間蔓延全身。

“你是不是以爲自己很高貴啊?!”

“我讓你再裝逼!”

張城瞪着充血的眼熟,連踢帶罵的在我身上肆意發泄憤怒。

“救命啊!”

我努力護着頭,衝着門外拼命喊叫,內心不斷祈禱有人來救我。

只是,張城的恐怖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

走廊裏傳來腳步聲,我猛地抬起頭,全然不顧張城的毆打,拼命朝着門口爬去。

在即將尖叫出聲的瞬間,嘴巴被張城堵住,他一手捂着我的半張臉,一手掐着我的脖子不斷向房間裏撤。

我使勁蹬着腿,渴望發出更響的噪音,可張城的手就像八爪魚一樣吸附在我臉上,呼吸都變得困難。

咚咚咚——

“小姑娘,你在家嗎?”

“是你在叫救命嗎?”

我聽到了鄰居阿姨的聲音。

“想活命就別他媽亂說!”

張城的聲音猙獰兇狠。

他的手指一點點從我臉上挪開,露出鼻子的瞬間我大口大口吸着氣。

敲門聲再次響起,門外的阿姨的語氣明顯有些擔憂。

此刻,我正直直的站在玄關後,腰尖抵着一把鋒利的刀。

“我說了,敢他媽亂說話,就弄死你。”

張城比我矮一些,以至於他要踮着腳才能湊到我耳邊說話。

“我寧願死,也不會被你這種人威脅。”

我的語氣沒有一絲驚慌,甚至比他還要狠。

“是嗎?我聽說,你爸可是有心臟病啊。”

張城冷笑着,難聽又尖銳的聲音隱藏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陰狠。

我後背一僵,冷汗瞬間湧出。

“別說不該說的,否則......”

“我就把你的視頻,拿給你爸好好看看!”

他的臉和我緊緊貼在一起,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粗糙毛孔裏的黑頭正在一點點蠕動,巨大的咬肌頂得我臉頰生疼。

門外再次傳來催問聲,那把刀距離我的骨頭又近了一寸。

“阿姨。”

我打開門,張城悠哉悠哉的靠在沙發上。

“不好意思,剛剛和我......男朋友鬧了點矛盾。”

說出男朋友這三個字的時候,我差點又忍不住吐出來。

阿姨疑惑地看着我。

那是我離曙光最近的時候。

如果可以,我多希望立刻抓緊阿姨的衣袖,逃出生天。

可我不能,因爲我明白,他和穆佳琪是一夥的。

那短視頻,他和穆佳琪人手一份。

我不能用我爸的命,來賭他們的人性。

所以,我只能眼睜睜看着這束光離開。

6.

門被緩緩關上,我的心也隨着鎖釦響起的聲音墜入深淵。

“安然,做得不錯。”

張城翹着二郎腿,髒兮兮的鞋底在茶几上蹭來蹭去。

“滿意了嗎?”

“滿意了就快滾。”

“別髒了我家。”

我逆光站着,看不清張城臉上的表情。

空氣凝固了一瞬,突然,他使勁踹了一下茶几,桌面上的玻璃杯乒乓亂響。

“我告訴你,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沉重的玻璃杯砸在我頭上那一刻,世界天旋地轉。

頭頂傳來黏稠的溫熱,張城下手狠得要命,他把我的臉死死按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張城才終於停下對我的毆打,他喘着粗氣坐在地上,還不忘用鞋底在我臉上踩來踩去。

鼻腔早就堵滿了血水,我只能勉強張開嘴大口呼吸,張城休息了一會後,開始大搖大擺的參觀起我家來。

“呦,這廁所挺大啊!”

他像極了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站在我家浴室門口吹口哨。

我艱難的睜開眼,看着他興奮的脫掉衣服衝了進去。

不一會,浴室裏的水聲響起,亂七八糟的衣服和鞋子被他丟在地上,一雙灰色的襪子就扔在我眼前。

那襪子已經溼透了大半,還泛着黃色的汗漬。

一股死魚的腥臭味在房間裏飄蕩,我靜靜趴在地上,腦海裏不自覺出現張城洗澡的畫面。

髒兮兮的水流滴在白淨的浴缸裏,那句枯瘦如干屍的噁心身軀對着鏡子扭來扭去......

這樣噁心的人,正肆意享受着我的浴室!

我艱難的伸出手,努力夠着不遠處的那把刀。

S了他!S了他!

這樣的念頭湧上心口,執念成了惡魔在耳畔低吟,我要S了他!

就在我即將摸到刀尖時,一雙溼漉漉的腳擋住了視線。

焦黃色的長指甲,每個指頭上都黏着一縷黑色長毛,這雙畸形又噁心的腳,屬於張城。

“你不得好死!”

我惡狠狠盯着他,用盡最後一口氣大喊:“我一定會讓你下地獄!”

“是嗎?”

張城冷笑一聲,在我面前緩緩蹲下。

他沒穿衣服,醜陋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帶着他特有的,像下水道一樣臭的體味。

“你做夢。”

在他的手撫摸到我頭上的瞬間,我只覺全身的血液都在發燙。

下一秒,我暈死了過去。

夢裏一片猩紅,我看到張城站在懸崖邊狂笑,刻骨的恨意促使我撲向他。

我把他推了下去,冷汗浸溼了後背,復仇的喜悅佔據了我的大腦。

突然,墜崖的臉變成了我爸。

我拼命的哭喊,大叫,卻只能眼睜睜看着我爸跌下深淵。

而張城,還好端端的坐在我身邊,那張陰鬱猥瑣的臉上掛着得意的嘲笑。

7.

“然然,然然!”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我睜開眼,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照射進來。

原來是做了場噩夢......

我晃了晃頭,剛放下的那顆心隨着逐漸清晰的視線又被瞬間吊起。

客廳一片狼藉,滿地的玻璃渣和已經乾枯的血跡,窗戶裏映出的我衣不蔽體。

“然然!快......快報警!”

蒼老又沉重的聲音,是我爸!

我猛地抬起頭,我爸躺在不遠處的地板上,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整條右腿都在抽搐。

“爸!”

我慘叫一聲,跌跌撞撞的爬向他。

他聽見我的聲音後,胸口起伏得更厲害了,每一次粗重的喘息聲都帶着窒息的絕望。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是心臟病發的表現。

“爸!爸你別嚇我!”

我跪在地上,哆嗦着在他外套裏摸着速效救心丸,那雙蒼老的眼睛裏早已浸滿淚水,陷進臉頰的皺紋裏。

找不到,速效救心丸找不到!

面前的人逐漸沒了動靜,安靜的就像睡着了一樣。

在看到他閉上眼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喂,120嗎,這裏有人心臟病犯了,地址是......”

這刺耳的聲音,是張城。

他沒死,也沒走。

他站在我房間門口抽着煙,漫不經心的打着急救電話。

突然,我像是明白了甚麼,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

“我爸怎麼會在這。”

張城瞥了一眼地上的我爸,語氣懶洋洋的,“自己來的唄。”

“你放屁!張城,我S了你!”

我怒吼着,伸出手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毫無防備的張城被我壓在地上,一雙三角眼瞪的老大。

“去你媽的!”

反應過來後,張城一個抬腿狠狠踹上我小腹,我喫痛的放鬆了手裏的力度。

緊接着,一個巴掌就拍到了我頭上。

張城起身,出乎意料的沒有接着動手,他只是理了理衣服,冷冷道:“我不知道你爸爲甚麼來你家,老子剛他媽睡醒就被他錘了一拳。”

張城惡狠狠的衝地上啐了一口,“老不死的東西。”

“那我爸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大叫着,腦袋嗡嗡作響。

“他問我怎麼會在你家。我說,我是你男朋友。”

咔嚓,緊繃的神經突然斷開。

我癱軟着身體,眼睛裏的光亮一點點褪去,直到救護車把我爸接走才終於緩過神。

8.

我爸在ICU住了快一週,我向公司請了假,呆在醫院守着。

這期間,張城再沒出現過。

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卻依然悄無聲息的留下了那些抹不去的傷害。

我知道,張城不怕我報警。

他既然有本事害的我爸住院,就有本事害我爸第二次。

“誰是安志國的家屬?”

醫生拿着一疊病歷單,頭也不抬的在上面寫着甚麼,我緩過神來,急忙起身,“我是,我是他女兒。”

“病人的情況不是很樂觀,需要進行二次手術。”

“一樓繳一下手術費。”

醫生動作麻利的撕下一張費用單塞給我,我點點頭,拿出手機卻發現餘額不足。

放存款的卡還在家裏,我看了一眼重症監護室閃爍的燈光,急忙奔下樓打車。

回家的路上,右眼皮跳個不停,一直到家門口也沒停下。

我煩躁的揉了揉太陽穴,按下密碼後推開門。

撲面而來的一股惡臭嗆得我連連後退,原本乾淨的公寓儼然成了一個垃圾場。

到處都是喫剩的食物殘渣,臭襪子,髒衣服,玄關處甚至還有兩條髒兮兮的內褲。

我甚至懷疑房間的角落裏已經爬滿了伺機而動的蟑螂。

強忍着不適,我朝着屋裏走去,突然,腳尖踢到了甚麼東西,心裏猛地一驚,我害怕的看過去。

是張城。

他像死了一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滿身的酒氣。

難怪他這些日子都沒出現,原來他一直都呆在我家,像只寄生蟲。

我張了張嘴想要破口大罵,可理智告訴我,現在最重要的是拿了卡去交醫藥費。

臨走前,我對着張城狠狠啐了一口。

本想着等我爸情況好轉後,再慢慢告訴他真相,可當我趕到醫院時,我爸已經斷氣了。

呼吸機發出刺耳的滴滴聲,一旁站着剛剛負責搶救的醫生,手裏的心臟復甦器還沒放下。

那一刻,我的世界轟然崩塌。

9.

我已經記不清自己哭暈了幾次。

太平間裏,我親眼看着那塊冰冷的白布蓋在我爸臉上。

醫生向我鞠躬致歉,我麻木的在死亡通知單上簽字。

靠着牆壁緩緩蹲下,眼淚已經流乾了,我爸那張蒼白的面孔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十歲那年,我媽因爲受不了苦日子和別人跑了。

從那以後,我爸開始拼命工作,白天他去工地幹活,晚上就去幫別人打掃廁所。

他親手把我拉扯長大,沒讓我喫過一點苦。

或許是老天眷顧,在我成人那天,我爸終於熬出頭成了工地老闆,我們家的日子也漸漸好了起來。

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是我遭到穆佳琪和張城陷害後,支撐我活下去的動力。

可如今,我連一點盼頭也沒了。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房間依舊亂糟糟一片,我沒有開燈,手裏緊緊握着一把刀。

我要和張城同歸於盡。

房間裏閃爍着微光,我放輕腳步走過去,透過門縫,我看到張城四仰八叉的躺在牀上,牀頭櫃上還放着幾瓶啤酒。

好機會。

“去死!去死!”

我雙眼猩紅,咬牙切齒的舉着刀撲了過去,可奇怪的是,張城就像提前預料到我會過來一樣,一個翻身就讓我撲了空。

“想S我?”

“做夢去吧!”

張城捏着我的手腕,臉上的笑容張狂。

我冷笑一聲,清楚以自己的力氣根本無法S了他後,毅然決然的掙脫開他的束縛,拿着刀直直的刺進我的胸口。

“張城,我在地獄等着你。”

只可惜,刀尖還沒觸碰到我的皮膚就被張城推開了,他一邊死死控制着我的手,一邊將我往牀上扯。

“安然我警告你,別他媽想栽贓老子。”

呸——

我對着他的臉吐了口唾沫,張開嘴就要咬他的脖子,張城慌張側過頭去,眼睛瞥到一旁的襪子,抓起來就要往我嘴裏塞。

“臭娘們!”

他扯開我的衣服,外套裏的死亡通知單掉落在地上,張城眯着眼,盯着紙上的內容看了一會,隨即開始狂笑。

“你爸死了啊?哈哈哈…”

“那你現在,就只能乖乖聽我的話嘍。”

“你做夢!”

我狠狠啐了他一口,“張城,你再也沒甚麼可以威脅我的了。”

“就算不能S了你,我也要把你送…”

突如其來的巴掌打得我大腦嗡嗡作響,張城舉着手機,裏面循環播放着那天晚上的視頻。

“從現在開始,乖乖聽話。”

“否則,這些視頻就會出現在你爸的葬禮上。”

“安然,你也不想毀了你爸最後的體面,對嗎?”

是啊,我也不想毀了我爸最後的體面。

我不能讓張城這樣的老鼠,出現在我爸的葬禮上。

這成了我忍受黑暗的唯一信念。

但,我要毀了他。

10.

張城像狗皮膏藥一樣賴在我家已經快一週了。

他沒有工作,也沒有朋友。

而且,我偶然發現,他每天喝酒抽菸點外賣的錢,是從我包裏偷的。

我能想到形容噁心的詞彙都不足夠描述他,他是爛人。

從頭爛到腳。

好在我忙着佈置我爸的葬禮,在家的日子少之又少。

即將舉辦葬禮的前一天,我接到了穆佳琪她媽的電話。

“然然呀,我和你叔叔聽佳琪說了這件事。”

“哎呦,你都不知道,我們難受的喫不下飯…”

電話那頭,一箇中年婦女哭的撕心裂肺,我皺了皺眉,敷衍着安慰了幾句。

說起來,穆佳琪的爸爸和我爸是工友,也是鄰居。

我和穆佳琪也算是穿開襠褲就認識的好友了,那時的我們揹着小小書包每天一起上學,每天一起回家。

那時小小的我,會不會想到多年後,身邊最信任的小姑娘會將我親手推向深淵呢。

“然然,節哀啊!我和你叔叔身體不好,就不過去了…”

“沒事阿姨,你們好好休息。”

掛斷電話後,我盯着手機久久回不過神來。

我爸當上工地老闆的第一件事就是給穆佳琪了一筆錢,感謝她家這些年對我的照顧。

儘管穆佳琪噁心透頂,可畢竟父母是無辜的。

我嘆了口氣,想起我爸在世時還經常叮囑我要和穆佳琪好好的,鼻尖就不自覺的發酸。

第二天清晨,我換好提前準備的黑裙,帶着白花準時出現在殯儀館。

記憶中那個高大的男人,成了一具輕飄飄的骨灰盒。

我爸的葬禮很簡單,只有他生前的三五好友前來悼念,我跪在墓碑前,輕輕撫摸着那張黑白照片流淚。

放下最後一束花後,我轉身準備離開,突然,不遠處閃過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張城,他像只見不得光的老鼠躲在一旁,緊緊攥着手機。

我知道,他是怕我趁機報警。

“張城,你還真敢來啊。”

他摸着頭,笑了。

“有甚麼不敢的,畢竟咱們也算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我冷哼一聲,直勾勾的盯着他。

“張城,你放心吧。”

“我不會報警的,我會好好和你在一起。”

“還有穆佳琪,咱們三個,要永遠在一起呢。”

張城不理解這些話的意思,他只以爲自己那些下作的手段得逞了,輕輕摸了摸我的臉後,開心的回去了。

我站在空無一人的墓碑前,看着我爸黑白遺像的燦爛笑臉,慢慢的跪了下去。

“爸爸,原諒我。”

“我一定會用自己的方式,替你報仇。”

11.

時間倒回葬禮的前一天。

我躺在酒店,反覆聽着律師發給我的語音。

QJ犯最多可以判三到十年有期徒刑,共犯甚至更少。

嗯,已經夠了。

只要我能熬過明天,就可以親手把張城和穆佳琪送進監獄。

拖着千瘡百孔的軀體,我無聲的哭了。

悲傷並沒有持續太久,我就接到了張城的電話。

他告訴我,在我的房間找到了我和我爸的合照,需不需要幫我扔掉。

“張城,你要是敢碰那些照片,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我捏着手機,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

半個小時後,我來到了公寓門口,即將按下密碼的前一秒,我聽到了屋內傳來的,模糊的對話。

“城哥,這次多虧了你。”

是穆佳琪。

她的語氣很激動,甚至有些興奮。

“要不是你讓我提前通知她爸爸,咱們還真不一定能拿捏住她。”

“要不是你說,讓我告訴那老東西我是安然男朋友,那老東西還真不一定能倒下。”

“客氣啥,咱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你媽也是我表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不過我可提前跟你說好,我看上安然了是不假,但她爸的遺產咱們可要平均分…”

對話聲被酒杯碰撞的響動逐漸掩蓋,我愣在原地,雙手死死捏住門把手。

是啊,說的通了。

是穆佳琪通知我爸過來,讓張城故意激怒他。

這纔會導致我爸心臟病發作致死。

原來這一切不是意外,而是一場提前佈置好的陰謀。

從這一刻開始,我徹底放棄了報警的念頭。

坐牢算甚麼,我要讓他們一命換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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