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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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日當天我特地做了滿桌西餐，買了他想要很久的電腦想給他個驚喜。

【怎麼又弄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你自己洗碗啊。】

他反應冷淡又平靜，哪怕看見電腦也只是蹙着眉。

【買了不早說，我還要現買配件，麻煩！】

結婚十年，這是他第十次潑我冷水。

我頭一次掀了桌，飯菜砸的七零八碎，他怒罵我發甚麼瘋。

其實昨晚我早就看見他手機裏的消息。

深更半夜在旗艦店無比認真的挑選一隻口紅。

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問了一長串。

選到凌晨兩點終於抉擇好，附帶留言：【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不喜歡的話我再買。】

小心翼翼，滿藏真心。

收件地址就在我家樓上，署名不是我。

...............................

江妄回到家時已經凌晨兩點。

他醉醺醺的甩過來一隻口紅，”別鬧了，不就是想要禮物嗎。”

我心猛地一停滯。

這是我昨天看見的那隻口紅，難道我誤會他了。

他直接越過我躺在了牀上，一句話也沒解釋。

我看着滿地的紙巾內心湧上酸澀。

精心做了一天的菜卻換不來他一絲歡喜。

外面的一地狼藉無人在意。

回想起我剛纔的失態，江妄不過是冷漠的提起電腦踩過食物殘渣進了臥室。

換了身衣服很快又離開。

直到深夜才醉醺醺的回到家倒頭就睡。

無論我是崩潰還是討好，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江妄一如既往沒脫鞋，鼾聲早就震天。

每次喝醉，潔白的牀單上總會留下他的髒鞋印。

可現在，我看着這隻口紅髮呆。

難道是我錯怪了他。

還沒來得及拆開，他的手機突然亮起。

是一個可愛小貓頭像發來消息”晚安。”

上一條是兩個小時前赤裸裸的撒嬌：

“老公，口紅顏色太豔麗啦，我不太喜歡。”

“那我再給你買新的，這隻拿回去給黃臉婆吧，馬上兒子要上補習班了，還得讓她掏錢。”

明明穿着厚厚的毛衣，我還是渾身發冷。

口紅啪嗒掉在地上，蓋子被摔開。

裏面的膏體斷掉滾落。

鮮紅的膏體像是擦拭了很多次，品牌的鋼印早都消失。

直到此刻我才突然聞到空氣中那股陌生的黏膩香水味。

胃裏湧起一陣反胃。

我捏着手機下意識往上滑，那些露骨的言論我連細看的勇氣都沒有。

可握住手機的手還是不斷顫抖着。

原來他們自稱靈魂伴侶。

那女孩叫夏怡。

和江妄在一個音樂軟件下認識，起初是一首歌的分享。

“原來你也喜歡這個歌手？”

到路過的每片天空，霞光。

“今天的晚霞好美，快抬頭。”

再後來，是一天三餐。

“你喫飯了嗎，這家味道不錯。”

那些有我的每一刻都被他細心截掉我的存在。

直到一條：”好近，我們就0.1km誒”

“哥哥買的裙子收到啦，好看嗎？”

生日，情人節，七夕，聖誕。

兩個人開始親密無間。

每一個紀念日，節日，江妄都會細心編輯一長段落的告白。

在凌晨12點準時發送，附帶着5200，或是1314的轉賬。

嫁給江妄後，我一共過了十個生日。

每一年我滿心歡喜的期待着，他都會假意忘記。

次數多了，便演都懶得演了。

哪怕我提起他也只是皺眉，”搞那些無異議的東西幹甚麼，養孩子還不夠操心的了，你很有錢嗎。”

唯一一次。

他帶了一隻枯萎的玫瑰回來，我開心的不行。

還以爲他想起我了。

我顫抖着手翻到那天他們的聊天記錄。

沒回家前的十分鐘，江妄拍下路邊賣花的照片發給她。

“路邊看到一束玫瑰好漂亮，就買來送你了。”

“老闆要收攤了，還送了一隻枯萎的給我，正好送給家裏的黃臉婆。”

夏怡嬌笑着回覆，”怎麼不買一束啊。”

“她配嗎。”

字體忽然被水珠暈開。

眼淚大顆大顆砸落到屏幕上。

“我現在看見她就煩，我都不想回去，結婚這麼多年無趣的要死，像一潭死水。”

“要不是離婚成本太大我早就讓她滾了。”

“好歹她在至少可以照顧兒子，照顧我媽還上班賺錢，離了婚，上哪兒找這麼好的免費保姆。”

夏怡假意嗔怒：”那說到底，你不還是娶了她，給了彩禮有車有房，不像我孤身一人，居無定所。”

江妄笑了。

“花甚麼錢？自由戀愛裸婚，我純賺。”

“就她現在這模樣，倒貼我十萬我還要考慮一下呢。”

“我就是捨不得你受苦，你只要享受我的愛就好了，婚姻的苦讓她喫就行，這樣你就不會變成她那樣的黃臉婆了。”

再往前翻，我忽然停下手指。

胸口壓抑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撲面而來，讓我窒息。

江妄在深夜我疲憊陪伴着孩子時，發了很多我妊娠期難堪的私密照過去。

“看看，這就是生了孩子的婦女。”

腫脹的身體，發麪似的鼻頭，滿臉的痘痘。

再往前，是在我馬上要生的那時，他趁我睡着偷拍的醜陋的妊娠紋。

水腫的雙腿。

幾乎禿頂的頭髮。

還有一張我不自覺尿失禁站在廁所手足無措的照片。

“咦！醜死了，真嚇人。”

江妄笑着感慨：

“所以我看見她就反胃，一想到肚子裏掉出個孩子，不敢想那地方得松成甚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