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人不行世

邁起大步。

向着趙家莊走去。

林衍畢竟是時常接觸大小姐，和這些下人見識自然不同。四周的下人還在議論紛紛，他卻好似壓根沒有聽見一般，徑直向着屬於自己的小院落跑去。

雖說他只是趙家莊的一個奴隸，但救命之恩重如山，加上趙老爺仁慈，格外開恩，不僅給林衍一家單獨劃出一個小茅草屋，不用同下人擠在一起，更賞賜下良田十畝，擁有內院行走的權力。

“娘！娘！我回來了。”

一進屋子，林衍撲面而來的便聞到一股誘人飯菜香氣，頓時就感覺腹中咕咕直叫，一股飢餓感湧了上來。

“好喫。好喫。還是娘做的飯最好喫。”

未等房屋內有人回答，他一下子座在了凳子上，端起一碗大米飯，呼嚕嚕的吃了起來。一時間，竟宛若甚麼事情都未發生。

看似沒心沒肺。

實則是用食物，用喫，來掩蓋內心距離的情緒波動。

趙婉兒說的不錯，窮文富武。

要想修煉出一門本事，必須要有強大的身體基礎爲根基。而這根基來源，最方便，最便捷的一個方式便是喫。

只有喫的飽，喫的好，纔有力氣去折騰，去練武。

林衍如今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玄徒，營養不用那麼講究，可光喫米飯一個人便能喫八大碗。若不是趙老爺對他們一家格外照顧，林衍又豈能走上修武這條道路。

至於上升到趙老爺這等層次的玄士，每次喫的更是人蔘，燕窩，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消耗的起的。

“這孩子，慢點喫。慢點喫。”

房屋後廚的小布簾輕輕拉開，一個美婦人走了出來，手上還端着一大盤牛肉。

這個美婦人看上去三十七八左右的年紀，雖然穿着粗布衣，但一走一動都帶着股子清雅的氣質，渾然一體，彷彿一氣呵成般，此時正將牛肉放在桌上，笑呵呵的看着矇頭大喫的林衍。

只不過，美婦人的有半臉，卻縱橫着三道扭曲傷疤，讓她的笑容看起來充滿了一種猙獰感。

此人，正是林衍的母親，許瑤夫人。

“嗯！嗯！好喫。娘，你也喫。今天怎麼有牛肉啊？”

肉食，可不是下人能喫到的東西。

望着母親，林衍臉龐上的笑容更濃了一分。雖然母親臉上的三道傷疤看起來格外恐怖，但林衍卻沒有絲毫在意，反而覺得母親的笑容是最美的。

“呵呵，明天是趙老爺五十大壽。今個全府都賞賜下了肉食。林兒你多喫點，娘知道大小姐在悄悄指導你練武，費力氣。”許瑤夫人笑道。

聽到這話，林衍心中隱隱又是一痛。

“好！娘也喫！”

五十大壽幾個字，宛若荊棘刺心，令林衍心臟頓時一緊，自己的時間，就剩今天一夜了啊。

不能再猶豫了。

這樣想着，林衍喫飯的速度，又增加幾分。

“娘，我喫飽了！。”

直吃了八大碗飯，加一整根粗壯的小牛後腿，林衍才滿意的打個飽嗝，笑嘻嘻的放下碗筷。

“怎麼，又要出去練武嗎？”許瑤笑道。

“不。”

微微搖了搖頭，林衍又悄然抬頭看了一眼許母親，輕聲說道：“孃親，我想看看爹爹留下的那本書。”

嗡

頓時，許瑤夫人的身體竟微微一顫。

林衍心中劇烈的抽搐一下，“母親，對不起，讓你又想起爹爹了。”

雖然自小喪父，林衍心中對父親沒有任何印象。但從許瑤夫人那多年不變的感情來看，他也想到父親那英雄般的輪廓。

“沒事。那書本就是你爹爹留給你唯一的東西，是屬於你的。”許瑤夫人很快就壓制下心頭的漣漪，卻是無奈的一笑：“只不過，衍兒，鑑寶師何其難成你已經知道大小姐的事情了吧，哎”

知兒莫如母！林衍這麼一說，許瑤夫人便知道了緣由。

林衍低着頭，沉默不語，雙拳卻是緊緊一握。

“隨你去吧。有些事，是強求不來的。”

見此狀，許瑤夫人便知道不管自己說甚麼都無法拉回林衍不撞南山不回頭的心了。默默開始收拾碗筷，完全沒有注意到，走出門口林衍那股堅定的神色。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明天就是趙老爺的五十大壽，婉兒就不得不嫁給丁浩那個混蛋。我絕不能讓這事發生。”

“九玄大陸，實力爲尊。”

“只要有了實力，才能做我想做的事情。我若是有實力，婉兒便不用嫁人。也買得起那傳說中的療傷妙藥，給母親治臉上的傷疤。”

“同樣是人，爲甚麼趙老爺能坐享一大海島，我只能是個奴隸？”

“就是因爲，趙老爺是武士，有實力！”

“鑑寶師，天地間最尊貴的職業。”

“母親一直都想錯了，我不是成爲不了鑑寶師，而是不敢。”

“但現在，不能再猶豫。”

林衍看的出來，母親雖然在笑，卻也是極力的一種掩飾。

“想一夜擁有實力，對別人來說無異於癡人說夢，但對我來所，並不是沒可能的。”

下定決心，林衍一路小跑，悄聲翻出趙家莊，來到自己平日習武的小山上。

深夜清寒，月朦星稀，霧氣嫋嫋。

小山坡上，林衍接着朦朧的月光，眉頭微微皺，正在觀看一本樹皮泛黃，頁腳殘缺，一本便是有許多歲月的老書。

十六字風水陰陽祕術！

月光之下，筆走龍蛇的幾個字情緒可見，靈動至極，看上一眼，竟都有種要飛出來的感覺。

這便是林衍的依仗。

家傳古書。

讓林衍擁有實力的古書。

九玄大陸，修煉盛行，實力爲尊。

在無數代人的努力下，玄氣修煉，被開發到極致，演變出武修，玄修兩條路子。從上到下，分爲十大等級。

玄徒，玄士，玄兵，玄徒，玄師，玄宗，玄王，玄皇，玄帝，玄聖。

每一層次，都分爲九段。每一步都玄之又玄。拿林衍現在修煉的玄徒而言，便分爲了一段練肉，二段練筋，三段練皮膜，四段練骨骼，五段練內臟，六段練骨髓，七段換血，八段千斤力，九段成玄徒這九大境界。

這些，還都是趙婉兒告訴林衍的。至於玄徒之上又是如何劃分，便不是林衍所能清楚的。

但武修一途，可謂是腳踏實地，來不得半點虛假。林衍若是想一夜便在武修之上一飛沖天，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的目標，是鑑寶師。

鑑寶師，顧名思義，便是鑑定各種寶貝的能人。

也是整個九玄大陸，地位最高貴的人！沒有之一！

經過幾千年，無數代人的努力，雖然九玄大陸的玄氣修煉已經達到巔峯，但對資源的破壞，利用同樣達到巔峯。礦石，草藥，武器，丹藥種種資源，都達到奇缺程度。

有數的資源，也是被趙家莊背後這樣，像血欲谷般得大勢力把持着。

所以，人們的目光，漸漸已經從陸地轉移到海洋，從中央世界轉移到四周蠻荒，許許多多的未知領地被開發，無數新資源，被發現。

這些所造成的後果便是，鑑寶師成爲大陸最高貴的職業。想一想，當你親手採摘的一株不知名藥材被鑑定出具有十年功力的時候，那是何等幸事。

鑑寶師正是做這件事情的人。自然而然，便得到了所有武修，玄修的尊重。

每一個修煉者，都需要好的武器！好的寶貝！

因此，任何一名鑑寶師，都是各方勢力竭力拉攏的座上賓，不惜代價，身份尊貴顯赫至極。

沒有人敢隨隨便便S死一名鑑寶師！

“我曾經聽婉兒說過，大周皇室頒佈法典，鑑寶師爲帝國之寶，受所有勢力保護。”

“誰敢因私仇S鑑寶師，天人共誅之！”

“只要我能成爲鑑寶師，便可明目張膽的搶親。丁浩豈敢S我？”

長長的噓出一口氣，林衍一把將手中古籍合住。

一股精芒，閃爍而出。

“爹爹也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這神祕殘本。其中所說，浩瀚深邃，宛若星雲。”

“我以前之所以不修煉，是因爲不敢！但現在，時不待我，爲了婉兒，莫說刀山火海，就算是一死又有何惜？”

林衍心中想着，又打開家傳十六字風水陰陽祕術殘本，翻到第一頁。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開篇第一句，便顯出磅礴大氣。

“如萬物玄黃，天地日月，陰陽相濟，方使星辰運轉，生生不息。天地有靈，人亦有魂。人之一魂，在於祖穴”

接下來的篇章，便顯的深邃而古樸，好在林衍不是第一次接觸這神祕古籍殘本，短短的時間內便明白了。

開篇，介紹的是成爲鑑寶師條件。

首先，人乃是天地之靈物，於雙眉之間略上，皆有“祖穴”。祖穴當中，則是靈根。

要知道，普通人的靈根，因受後天晦氣的影響，皆爲死物。億萬人中，纔有一兩個人能保持靈根的鮮活，跳動。成爲鑑寶師第一條件，便是要靈根的鮮活。

只有保持靈根跳動，才能同天地萬物產生共鳴，鑑定出寶物。

其次，則是需要這靈根爲黑暗或光明屬性。

只有黑暗或光明屬性，才能對被鑑定的寶物內部產生強大壓迫感，令寶物內的生靈不敢反抗。

最後，則需要強大靈魂感知力。

在鑑定寶物之時，需要時刻保持意志清醒，才能既收服寶物之靈，又不對其造成損害，保持寶物的完好。

“人生而有祖穴者，億萬人之一。靈根爲黑暗或光芒屬性者，千萬人之一。靈魂感知力強大者，又百萬人不出其一。難怪鑑寶師，能成爲九玄大陸地位最高的人物！”

每看一次，林衍都會咋舌不已。

在這種可以說近乎是不可完成的條件下，有資格成爲鑑寶師的人，自然是鳳毛麟角。但九玄大陸歷史千萬年，幾乎每個高階修煉者手上都有幾件不知用途，又顯的無比強大的寶物，鑑寶師的身份，自然尊貴至極。

而林衍家傳的這本十六字風水陰陽祕術殘本，竟然是要以常人之資，行逆天之道，強行改變靈根，使其蘊含一絲黑暗屬性，破解祖穴，使人成爲天地間身份最高貴的鑑寶師。

“我以前猶豫不決，是因爲一旦修煉這風水祕術的陰字部，身體就會受天地煞氣影響，若尋找不到另一部殘本陽字部，一聲成就只能止步於玄師之境，而且壽元爆減，只有五十年。”

“我一旦修煉，除非有大機緣，找到陽字部，突破玄師，壽元大增，方能不死。若不然就只能活五十歲！”

山峯之上，林衍眉頭緊鎖，先是深深的呼吸了幾口氣，旋即陡然狠狠一握拳頭。

“不過爲了婉兒，一切都值得。”

隨後，林衍又向着家傳的殘本古籍看去。

他要再溫習一遍這逆天而行的步驟。

映入眼簾的第一句話，便是：

“好人不行世！”

心態不同，思維自然也不同。林衍這一刻再看這句話，竟有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就好像這句話在短短時間內，爲他打開了一扇神祕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