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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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退回到我與穆乘風初遇的那一年。

青丘降下天劫，雷聲轟鳴。

我想偷溜出去玩，在青丘地界邊緣徘徊。

雷罰劈碎了結界，我暈死過去。

再睜開眼，就見到了眉目清秀的穆乘風，緊張地看着我。

他驚喜地告訴軍醫：“小姑娘醒了！”

得知我沒有了家，他說：“不怕，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將軍府很大，穆家人從沒問過我的來歷，讓我安心養傷。

雷罰讓我五臟俱損，經脈寸斷，極難痊癒。

穆夫人命軍醫做保命的丹藥，一顆造價就要十兩金，我吃了將近兩年。

她每天守着我，隔兩個時辰就餵我喫一次藥，晝夜不歇。

穆將軍特意另起小竈，只爲我一人做精細的喫食。

我成了他們最嬌貴的小女兒。

好玩的，好喫的都先緊着我挑。

穆將軍總是柔和地說：“風兒，你年紀大，要讓着妹妹。”

穆夫人更是護着我：“你身子弱，經不得打，要是犯了錯，就賴哥哥。”

看到這些記憶，將士們的恨意高漲，恨不能拔出刀，一刀一刀割下我的肉。

又有箭矢向我襲來，還淬了毒，讓我精神一陣陣恍惚。

看向地上滴落的血，如同開在黃泉的曼珠沙華。

被屠的穆家滿門，他們的魂魄，應該過了忘川，不知會不會在奈何橋上等等我。

穆乘風情緒激動，抓住一隻射過來的箭矢，抵住我的喉嚨。

“你怎忍心S害他們？”

我透過他的眸子，看到的卻是他破碎的心。

此時我很想抱一抱他，卻只能感受到鎖鏈的束縛。

想說些甚麼，卻覺得任何言語都太過蒼白。

“人妖殊途，妖就是妖，兇性難改，怎懂人間的情意。”

看清來人，是國師的女兒鈴蘭，她抱住了穆乘風。

“風哥哥，拿我父親的乾坤鎮妖鏡助你，定能讓他們魂消魄散，解你心頭之恨。”

鈴蘭看向我，目光中帶着挑釁，得意，還有不屑。

我們三個打小就認識，一起長大。

之前我視她爲情敵。

但現在，她若能取代我，給穆乘風幸福，那麼我死也無憾了。

穆乘風用手擋住鈴蘭眼睛，聲音恢復了溫柔。

“蘭兒，這裏太血腥，你不該來。”

鈴蘭抱着穆乘風的手又緊了緊，撒嬌地說：“蘭兒甚麼都不怕，就要陪着風哥哥。”

穆乘風爲我打造的黃金鳳冠，此時被她戴在頭上。

我的回憶，被這頂鳳冠帶到了婚期前的那段時光。

穆家二老得知兒子已經向我求婚，我也答應了，他們歡喜地不得了。

穆將軍忙着下請柬，盤算着要請多少老友相聚，顯擺一下他如此好的兒媳。

穆夫人覺得更像是嫁女兒，從喫穿用度，到首飾頭面，都要置辦新的。

整個將軍府重新修葺一番，處處都得精緻。

穆夫人還打趣兒子：“早知道你動了歪心思，臭小子，可以娶，但要是敢怠慢雪兒，看我不拿鞭子抽你。”

他跪在父母跟前發誓：“此生只娶一妻，永不變心，與之相守到白頭。”

起身後，拉起我的手說：“浮世三千，吾愛有三。日爲朝，月爲暮，卿爲朝朝暮暮。”

現在回想，這是我此生最幸福的瞬間。

之後，京城傳出有妖物出沒，專食人心。

鬧得百姓惶恐，不得安生。

皇上下旨，讓穆將軍徹查此事。

爲了追查真兇，也爲了兒子的婚事能順利進行，穆將軍調來更多人手，加強護衛。

本是良辰吉日，將軍府熱鬧非凡。

一個男人出現在暗處，徒手掏出了一個護衛的心臟。

穆將軍拉弓，箭矢飛出！

下一秒，我從房檐躍下，攔下這隻箭。

我打出一個手勢，讓穆將軍快逃。

可他並未退去，而是迎着我而來。

我眼瞳變成綠色，顯露狐尾，滿嘴獠牙，面目猙獰。

穆將軍擔憂地朝我走來，卻被我掏心而死。

然後，穆家血流成河，成了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