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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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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國際游泳大賽前,竹馬突然把全隊所有人的游泳裝備毀掉。

只因他的女兄弟被查出服用興奮劑,被取消比賽資格。

此時距離比賽只有十分鐘,如果輸了就是整個國家的屈辱。

竹馬也要面臨體委會的追責。

前世爲了保下他,我動用家族所有人脈運來裝備,自己則硬着頭皮代替他女兄弟去參加單人賽,以此拖延時間。

最終我們團隊斬獲數項大獎,竹馬作爲隊長也受到表彰。

而他的女兄弟跳去省隊後又因爲服用興奮劑被抓,被判終身禁賽。

她傷心欲絕下衝出馬路,被貨車碾壓致死。

竹馬錶面平靜繼續陪我訓練,卻在兩個月後的世界盃大賽前,往我的靜脈裏注射大量興奮劑。

“當時如果不是你逼着念念喝下興奮劑,她不會被禁賽,更不會出車禍。”

“你搶了她那麼多獎盃,還害她慘死,該死的人應該是你!”

興奮劑引發我的急性心梗而死,再睜眼,我回到游泳大賽前。

這一次,我決定不再管他。

我倒要看看,沒了我的人脈,他們要怎麼度過這個坎兒!

1

我是被罵聲吵醒的。

睜開眼時,隊伍裏脾氣最直的女生正戳着餘唸的肩膀:

“餘念,本來被取消資格的只有你,現在陸爲舟爲了你把我們所有人的裝備都毀了,誰都沒辦法參加比賽!”

“獎金沒了,前途也沒了,你說說你該怎麼賠!”

餘念被戳到牆邊,卻還是梗着脖子反駁:

“不關我的事,我沒用興奮劑,是檢測失誤!”

女生氣急:“你申訴兩遍複檢都是興奮劑陽性,還敢說是檢測失誤?”

她越說越氣,抬手就要去打餘念,卻被趕來的陸爲舟攔下。

餘念剛剛還不服輸,見到陸爲舟立刻紅了眼眶。

隊友們憤憤不平:

“陸爲舟,你們不想比可以走,我們還想爲國爭光!”

“就是,這可是國際大賽,這時候裝備毀了我們怎麼比賽!”

陸爲舟把餘念護在身後,小聲哄了幾句之後才沉聲說:

“我們是一個團隊的,餘念被冤枉用興奮劑,你們應該幫她申訴,而不是隻顧着自己比賽。”

大家被他的歪理氣到,偏偏他又是隊長,只能齊齊看向我這個副隊長。

“林副隊,馬上就要上場了,咱們現在怎麼辦?要我說一開始就不該讓餘念進隊,自從她來了,回回比賽都不順!”

陸爲舟不滿地打斷他們:

“比賽不順是你們沒好好訓練,跟念念有甚麼關係。”

“再說念念進隊是教練同意的,你們有意見就去找教練,別把火撒在她身上。”

那人依然不爽地小聲罵了句,連帶着看我也多了些憤懣:

“說到底還不是因爲林倚寧,給隊伍招來兩個禍害!”

看來這件事又牽連到我頭上了。

小時候我進隊後不久,陸家就找到我父母,說陸爲舟也想學游泳。

我們兩家自小有娃娃親,我爸媽很樂意讓我們倆待在一起。

所以我們林家多花一份錢,讓我的專業教練團隊去教他,幫他順利通過國家隊考覈,還當上隊長。

之後我和陸爲舟幾乎天天待在一起,感情越來越好,兩家還早早互稱親家,只等我們退役後就結婚。

可誰知道,陸爲舟他們男生的圈子裏突然多了個也喜歡游泳的女生。

爲了這個女生,陸爲舟私自命令我的教練團隊花大把時間教她,讓她也卡着考覈線進隊。

從此陸爲舟成天把餘念放在嘴邊,我稍稍有點不滿他就不耐煩:

“我和念念只是兄弟,沒你想的那麼齷齪,你要喫醋也得講道理吧?”

前世我真以爲他們只是兄弟,當陸爲舟毀掉裝備的時候我既想保住他,也想保住餘念。

可我爲他們着想的結局,就是被靜脈注射興奮劑而死。

所以這一世,他們倆我都不想保了。

青梅竹馬的情誼,我也不要了。

抿起脣,我低頭髮信息讓家裏去聯繫游泳裝備的公司。

然後平靜開口:

“你們說的都對,等這次比賽結束,我會向教練提出重新考覈,不符合要求的人,直接踢出隊伍。”

陸爲舟驚詫地看過來,餘念更是慌得不行。

他們明白,只要重新考覈,餘念百分百不達標。

有人拍了拍桌子:“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比賽要開始了,咱們沒有泳衣和泳鏡,現在連泳帽都沒了,必輸無疑。”

“外面全是直播攝影機,所有人都會看到我們一敗塗地的樣子。”

“到時候丟人事小,讓整個國家蒙羞纔是最嚴重的,我們會被釘在恥辱柱上,一輩子都沒辦法翻身!”

陸爲舟瞳孔收縮,輕輕咬了咬嘴脣。

餘念在他身後拉住他袖子:“陸哥怎麼辦啊,我全家都在等我出場,他們要是知道我被取消參賽資格,肯定會罵死我的。”

陸爲舟回頭安慰:“放心,有我在,我會處理。”

說完他走出來,又擺上那副隊長架子:

“這場比賽有規定,被取消資格的可以全隊聯名申訴,就有機會恢復。”

“這件事要解決也好辦,但你們必須答應我要一起聯名申訴,恢復念念的比賽資格。”

餘念頓時眼裏噙滿淚水,感動間聽見有人問:“你說的簡單,裝備都被你毀了,咱現在在國外也沒法立刻採購,你怎麼解決?”

陸爲舟微微揚起下巴,胸有成竹的指向我:

“林倚寧的叔叔在這附近有家競技體育公司,能馬上把專業的裝備運過來!”

2

聽到他的話,我在心裏嗤笑出聲。

前世也是這樣,他主動提醒我可以讓叔叔幫忙。

但他不知道的是叔叔早在去年就已經改行做其他業務,根本沒有游泳裝備。

我向他解釋,他反倒對我大發雷:

“林倚寧,我知道你一向討厭念念,可這都甚麼時候了你還搞這種小把戲!”

“馬上就要比賽了,你能不能大度一點,別把你的嫉妒心建立在整個國家的榮譽之上!”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餘念就在他身後附和:“是啊倚寧,再怎麼說這也是國際比賽,等比完賽你打我一頓都行,現在先幫幫大家好嗎?”

那時我滿腦子都在想辦法,根本沒發現他們在把過錯往我頭上推。

但這一世,我沒那麼傻了。

“我叔叔的那家公司去年就改行了。”

我話音剛落,休息室就一片哀嚎。

“完了完了,天要亡我們,難道只能接受這麼屈辱的比賽結果?”

陸爲舟皺了眉,厲聲呵斥我:“林倚寧!這是國際比賽,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餘念也湊過來:“倚寧,就算你不喜歡我,不想讓我比賽,也得考慮考慮其他人啊。”

他們說完,隊友們就一同看向我,有的人眼裏還帶着些許埋怨。

見他們又想甩鍋,我直接點開叔叔去年改行的新聞給他們看。

“就是因爲考慮到大家,我現在才着急,但興奮劑陽性的不是我,毀掉游泳裝備的也不是我,你們爲甚麼要怪我?”

“我也很着急,我從小沒日沒夜的訓練,就是爲了能在國際大賽裏爲國爭光,誰知道會遇到這種事。”

陸爲舟有些心虛的別過視線。

外面響起敲門聲,工作人員提醒我們還剩最後十分鐘。

電視直播畫面上,現場觀衆情緒高漲,都在喊着必勝的口號。

舉起的橫幅裏還有我們每個人的名字。

以往我們看到這個畫面都會充滿動力,現在卻忍不住破口大罵:

“沒時間了,我們只能不靠裝備去比賽了。”

“真是倒黴,居然跟你們同隊。”

“一個賽前服用興奮劑,一個爲了女人要和我們同歸於盡,你們想談戀愛就出去談,爲甚麼要在國際比賽裏毀我們的前途!”

有人說完就開始動手,陸爲舟連忙把餘念護在懷裏,大喊:“大家別急,就算這次不能上場,以後也還有另外的方法能走職業。”

“林倚寧,你家有錢,讓你爸組建一支私人游泳隊,把我們都簽過去。”

我怔了怔:“我們眼下談的是比賽,和私人游泳隊有甚麼關係?”

其他人也不明所以,他卻伸出五根指頭,勾起嘴角:“只要你們答應幫念念申訴,並且向體委會說裝備是意外摔毀......年薪五百萬。”

這個數字對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天文數字,他們都呆住,齊刷刷看向我。

“林副隊,你家真的能把我們都簽過去?”

我皺着眉,沒想到他爲了餘念,要把我們林家拉下水。

國家隊成員剛在國際大賽裏失利,扭頭就到林家游泳隊拿五百萬年薪,任誰看了都是林家在其中搗鬼。

到時候我們整個家族都要爲此付出代價。

“陸爲舟,這不是動動嘴的小事,你憑甚麼替我們家做決定?”

陸爲舟得意地挑了挑眉:“就憑我們從小定了娃娃親,你又是獨生女,以後你們林家的東西,不都是我的?”

3

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

我覺得好笑,視線掃過驚訝的餘念:

“現在敢當衆宣佈我們定娃娃親的事?之前你不是說怕你的念念傷心,不讓我說嗎?”

陸爲舟沉了臉:“我和念念只是兄弟,你心裏骯髒不代表別人也骯髒。”

餘念抓他衣角的手指顫了顫,還沒說話,隊友就惱了:“都甚麼時候了還說這些,林倚寧你說,能不能保證把我們都籤進去。”

“如果你保證不了,今天陸爲舟和餘念必須爲自己做的事負責!”

陸爲舟高聲說:“我能保證!”

他們面上有些遲疑,我兩手一攤:“這可不是我說的,我保證不了。”

“你......”

陸爲舟剛開口,教練推門進來:“怎麼還不去做熱身......還有五分鐘了,你們怎麼連裝備都不換!”

隊友指指角落裏的一片狼藉,把事情大致說完,教練的臉都黑了。

“你們瘋了吧,這是在拿國家榮譽和全隊所有人的前途開玩笑。”

“還有我的前途,也要被你們毀了!”

餘念被吼得眼淚直流:“教練我真的沒有用興奮劑,是誤判啊。”

陸爲舟也理直氣壯:“念念是被冤枉的,我這樣做是爲了引起你們的重視。”

教練根本顧不上跟他扯皮,忙拿起手機打電話。

但最後幾分鐘,裝備不可能送來,異國他鄉更是難上加難。

打到最後教練急得抓着頭髮,跑出去找人幫忙,嘴裏喊着:

“完了完了,我的職業生涯要毀在兩個瘋子身上了!”

隊友們見教練都解決不了,更加絕望。

“我家親戚都守在電視前面,他們要是看到我沒穿泳褲就上場,爸媽肯定不讓我進家門了。”

“這是重大失誤,體委會可能會懲罰我們禁賽四年。”

“四年......”

休息室死一般的寂靜。

運動員的比賽生涯極其短暫,我們這些人大多都會在兩年內退役。

禁賽四年,代表着我們再也沒機會上場。

氣氛越發沉重,有小姑娘忍不住哭出了聲。

男生握緊拳頭:“反正都是一個結果,在那之前我必須打你一頓出出氣!”

陸爲舟一個躲閃不及,臉頰就受了一拳,其他人也一擁而上,他情急之下了大喊:“我爸也可以籤你們!”

拳頭停下來,大家都在等他的下文。

他忙拿出手機,嘴裏唸叨:

“林家有錢,我們家也有錢!大不了我讓我爸組建個游泳隊把你們簽下,只要你們不追究我的責任,只要念念能上場......”

“爸,你給我的隊友們組建個游泳隊,每個人的年薪要五百萬!”

電話那邊一驚,隨即破口大罵:

“你個沒用的東西,你是不是得罪了林家,現在林家取消跟咱家的所有合作,我堵窟窿都堵不上,哪來的錢給你揮霍!”

4

電話掛斷,陸爲舟倒吸一口冷氣。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指着我說:“林倚寧,是你乾的!”

我雲淡風輕:

“我只是跟我爸說,你跟我結婚是爲了我們林家的財產,你想喫絕戶。”

“可能......是我爸覺得你們陸家動機不純,所以才停了合作。”

陸爲舟氣急敗壞,臉色通紅:“誰說我喫絕戶......你是故意的,你不想讓我們家簽了他們,你是想眼睜睜看我們的前途毀在這裏!”

我冷着臉指向牆上監控:“你別想扭曲事實,監控能看到是誰砸了我們的游泳裝備,想毀掉我們前途的是你,和餘念!”

隊友們面如死灰,也指着他們喊:“沒錯,是你們毀了我們的後半生,我現在就給體委會打電話。”

“不行!”

餘念衝過來搶走手機:“在改掉我的興奮劑結果前,誰都不許和體委會通電話。”

突然間,電視畫面裏顯示四百米自由泳比賽開始。

這是餘唸的項目,但她被取消資格,連名字都沒能出現在大屏幕上。

餘念瘋了般尖叫一聲,嘴裏呢喃:“完了......徹底完了......”

陸爲舟忙去扶住她癱軟的身體:“一會還有接力賽,還有機會!”

咬咬牙,他面對着所有人,破罐子破摔:

“反正現在裝備找不來,我們就這樣上場,輸了也無所謂。”

“我向你們保證,只要讓念念恢復比賽資格,並且你們守口如瓶,等比賽結束我就給你們每人五百萬。”

有人譏諷出聲:“你家都快破產了,上哪兒去給五百萬?”

“我自有辦法。”

見他說的堅決,我也提高了聲調說:“那你就給大家寫個承諾書吧。”

“對,你必須寫在紙上!不然我們怎麼信你!”

陸爲舟被圍在中間騎虎難下,只好點頭。

等自由泳結束時,餘念還在電視前咬着嘴脣流眼淚。

而其他人都得到了陸爲舟的手寫承諾。

“現在可以了吧,趁着接力賽還沒開始,先去申訴!”

他拉着餘念往外走,其他人互相看看,卻沒動彈。

“你們還等甚麼?”

陸爲舟走到門口發現不對勁,回頭時纔看到我把大家攔下了。

“林倚寧你又搞甚麼鬼?”

我揚起笑意,示意他們不要擋路。

門外走進來幾個人,抬着兩個箱子。

箱子裏,是規規整整的專業游泳裝備。

隊員們大喜,連忙去認領,有人問:“這是哪兒來的?”

我也彎腰找到自己的尺碼,說:“我拜託我叔叔通過人脈找到的,雖然遲了點,但還好來得及。”

陸爲舟也有些驚喜,他拉着餘念走過來。

“倚寧,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們,既然這樣,我們兩家的合作也該恢復了吧。”

但此時箱子已經空了。

大家都拿到裝備,只有他和餘念手裏甚麼都沒有。

“怎麼沒有我們的?”

我笑了起來:

“真是抱歉,我叔叔只能找到這麼多。”

“偏偏,就少了你們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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