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大學我對秦玉一見鍾情時，她在喂流浪貓。

胖胖的小橘貓朝她翻起肚皮，她滿臉柔軟，蹲在地上摸它。

夕陽下她倘若跌落人間的神祇，莫名一箭擊中了我。

把貓喂得這麼肥，她一定很單純善良。

我追了秦玉很久，被她委婉拒絕。

可後來遇上麻煩事，她還是會找我。

兄弟都嘲笑我舔，我笑着說自己是爲愛衝鋒的勇士。

如果不是真的很喜歡，誰願意當舔狗呢？

她一哭，我就沒辦法不管她。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秦玉心裏有個人。

畢業那天秦玉終於被我感動，和我在一起那天，她揪着我的衣袖，眼裏是小心翼翼和愧疚。

「林風，我心裏有個人還沒徹底放下，但是我會努力……」

看見我臉色一變，她眼眶紅紅，楚楚可憐地落下淚。

「真的對不起，要是你介意，我們就別在一起了……」

我認爲她坦誠善良，猶豫了一瞬還是緊緊抱住了她。

「沒關係，我願意等你。」

我上頭的時候根本沒有想過，感動不是愛。

我很慣着秦玉，我們之間幾乎沒有鬧過分手。

除了那一次。

戀愛第四年，秦玉同意搬來和我一塊住，我去幫她收拾行禮。

把無關緊要的垃圾清理掉，回去時發現她焦急地翻箱倒櫃。

見我回來，她猛地抬頭，急得哭了出來。

「你有沒有看見我那個盒子？不見了！」

我慌忙拿紙給她擦眼淚。

「那個藍色紙皮盒子？我看你堆在角落裏，以爲你不要就拿去丟了……」

向來嬌俏可愛的秦玉臉色一白，眼底是我沒見過的冰冷。

她狠狠地拍開我的手，「誰他媽讓你動我東西的？丟哪了？」

話音落下，我愣了，她也愣了。

寂靜片刻，她語氣依舊很衝，像把我視爲多年的仇人。

「東西找不回來，我們就分手。」

我沉默了。

秦玉的臉色很差，怒氣衝衝的臉上還帶着淚意。

我下樓點了根菸，尼古丁壓不住心底的燥意。

垃圾桶裏躺着她那個至關重要的盒子。

丟之前我看過，盒子裏面裝的是路政給她寫的信。

還有數不清多少張的火車票、機票。

她和路政是異地戀，這些都是她去找他時留下的。

她如數珍寶般收着。

我是故意丟掉的。

掐滅了煙，我強忍着噁心翻垃圾桶，眼眶有些發酸。

不是半年一年，是他媽四年。

四年了，秦玉還沒放下路政？

盒子我清理乾淨後還給她。

她抱着盒子，滿眼珍視。

然後遲疑問道，「你看了我的盒子嗎？」

「沒有。」我若無其事，「甚麼東西這麼重要？」

「小時候的東西，我一時着急，剛剛太沖了抱歉……」

頓了頓，秦玉眼神飄忽，意有所指。

「發生了的事是的確存在過的，哪怕過去了、放下了也是美好的回憶。」

「你能明白的，對嗎？」

我僵硬笑笑，沒有應她。

搬家一路，一言不發。

我很平靜。

我對秦玉的愛徹底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