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惡毒庶母
半月,會稽,申府。
申白準時的下朝回來,申白雖才四十有三,可因遭受了妻子趙氏喪生的打擊面容憔悴,整個人都失去了生機,活像一個病人。
妾氏周雪蘭的見此立即迎上去,體貼的接過申白手上的官帽。
趙氏一死,她便名正言順的成爲了申府的當家主母,心裏別提多開心了,每日要裝出那副悲慼的模樣,不知有多艱難:“老爺,沐浴水已經放好,是否要沐浴?”
申白點了點頭,而他剛入府,尾隨的奴僕纔將金絲楠木所制的大門合上,就被人推用力的推開。
“砰!”
奴僕:“來者何人。”
進入的是一個衣衫襤褸,穿着草鞋的帶着斗笠的漁夫,漁夫大喊道:“這是大監申大人的府邸對嗎?”
剛要入屋的申白轉身,也不惱怒對方的闖入,點了頭:“正是。”
“我受人所託,將大小姐的屍體帶回來,請問放哪兒?”
說着,漁夫對外頭的人使了個上前的手勢,接着,有兩個同漁夫無異打扮的男人搬弄這一副蓋着白布的擔架進來,在白布下,明顯躺着一具屍體。
周雪蘭當場變了臉色,叱喝:“哪裏來的刁奴,竟敢在大監府撒野,來人,將他們三人趕出去。”
漁夫三人嚇得腿軟,但是想到手裏的錢,還是下跪:“我們也是拿錢辦事,將大小姐的屍體送回來,大人夫人饒命。”
一向儒雅的申白,怒了:“你們究竟是何人派來的,竟敢說這種謊言,是故意讓我申白不好過嗎。”
申白對長女感情雖然寡淡,但原配妻子的離去,是他心中不可提及的痛,提起申九茵,難免會想到妻子。
吭!
忽然從擔架上掉下一枚金鐲子,金鐲子與地面碰撞出清冷的聲音,在地面磚了好幾個圈後,就朝周雪蘭的女兒申縈靈溜達去,鐲子撞在了她繡荷花的紅色緞面鞋上。
“啊……”申縈靈嚇得尖叫,猛地往後跳,像是看到了甚麼恐怖的東西一樣,臉色蒼白,渾身顫抖。
這個鐲子,是申九茵的。
當時祖母給申家四個孫女每人打造了一個鐲子,只有嫡出的纔是雕刻着金花牡丹,而周雪蘭兩個庶出的女兒卻甚麼紋飾都沒有,只刻着姓名。
那金鐲子分明是申九茵的,上面還有名字。
申白撿起那鐲子,顯然也認出這鐲子是申九茵的,皺眉,嚴肅的臉上露出一抹不解。
周雪蘭臉色煞白,叱喝:“你們這些奴僕還愣着幹甚麼,還不快將這三個滿口胡言亂語的刁奴還有這擔架扔出去。”
“住手。”
另一旁觀望已久的申凝凡立即跑來,她是與申九茵一母同胞的親妹妹,也是現在府裏唯一在乎申九茵的人了。
她顧不得小姐的儀態,跑得氣喘吁吁,望着父親手上的金鐲子,淚珠不斷往下道,她聲音顫抖:“姐姐,這是姐姐的鐲子。”
她認出了桌子,轉眸望着擔架上蓋着白布的人,泣不成聲:“姐姐……真的是姐姐嗎?”
周雪蘭難以自控的大喊:“不、不可能是申九茵的。”
申白申凝凡不約而同的望着她。
周雪蘭一愣,才反應過來自己情緒太過激動,超出了常態,她深呼吸,努力的上揚嘴角對申白道:“老爺,當時九茵與夫人在火海中喪生,這是您親眼見到的,夫人跟九茵的骨灰還是您看着下葬的,您都忘了?”
申白默,的確是如此,可這分明就是九茵的金鐲子,這上頭沒有被燒過的痕跡。
申凝凡並不理會周雪蘭的言語,她上前直接掀開了擔架上的白布。
擔架上的人,面脣蒼白,如死人一般,她身上沒有任何燒焦的痕跡,卻衣衫襤褸,狼狽得讓申凝凡心疼。
她跪在擔架旁,失聲痛哭起來:“姐,姐姐真的是你嗎……”
申白身體一愣,半餉沒回過神來。
周雪蘭被嚇得說不出話,本應死在火海中的人居然會出現在這兒,她攥緊拳頭,咬牙切齒,申亓傲不是說人已經死在火海中了嗎,可這丫頭爲甚麼會出現在這。
周雪蘭不由靠近打量,瞧聞眼前少女沒有一絲生氣氣息,心裏鬆了口氣,雖然未死在火海中,但好歹也是死了。
“九茵,九茵你死得好慘啊~”周雪蘭放聲大哭,哭的悲天憫人,似乎死女兒的是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她回頭朝她後面的兩個女兒使眼色,申縈靈跟申琦玉也後知後覺的上前跟着一塊兒放聲大哭,但到底年紀小心虛,並不敢靠太近哭。
原同死了一般的申九茵忽然抽搐了好幾下,還發出顫人的哼叫,旁邊在哭訴的人,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都被嚇了一跳,特別是心虛的申縈靈姐妹,抱成一團,慘叫連連。
“姐?”申凝凡雖然嚇了一跳,但也只是稍縱即逝,隨即她笑出了聲,“姐姐……”
活了,姐姐是活了嗎?
申九茵嗖的一下從擔架上跳起來,如殭屍一般的模樣,猙獰的瞪着周雪蘭,想瘋了一般撲過去,申縈靈尖叫連連,申琦玉更是直接暈死了過去。
“詐屍,詐屍啊!”奴僕被嚇得四處竄走,申白也是愣在了原地,漁夫見勢就按照申九茵的吩咐悄悄離開了。
周雪蘭嚇得花容失色,眼看就要逃,申九茵雙腳一蹬,用力的朝周雪蘭撲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