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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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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用過午膳,尚初螢便鑽進了那做從前魏王妃用來煉藥的小屋。深吸一口氣,濃郁的藥草香味瞬間充盈了肺部。

  “魏王妃,對不起,你用來煉藥的地方,我如今要用來煉毒了,”尚初螢俯下身整理着遺留的那些奇花異草。“

  上次來沒有仔細看,這看似不起眼的小屋裏其實藏了許多好寶貝:紫蘇子、銀線草、金櫻子、龍膽葉……藥毒本一家,這些寶貝在煉毒上都可發揮強大作用。

  不過半個時辰,尚初螢便配好了最簡易的迷魂散,以備不時之需。

  “王妃,王爺請您過去。”門外是紅梅的聲音,她的另一個貼身丫鬟,話很少,但至少看得出來是個心思縝密的丫頭。

  尚初螢答應着,將迷魂散裝入小瓶後放在身上,才匆匆趕到了書房。齊北桓坐在軟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來人,一旁站着楚長書,似乎在給他看病。

  “王爺,楚大夫。”尚初螢眼巴巴的盯着楚大夫看,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王爺的身子並無大礙,補服些強身的補湯便可。微臣告退。”楚大夫說着便退出了房間,根本沒有看尚初螢一眼。

  齊北桓捕捉到尚初螢眼裏的那一絲落寞,心中不免覺得有趣:“螢兒莫不是捨不得?也罷,楚大夫你也再看看王妃的病吧。”尚初螢正準備推脫,楚長書已經過來準備把脈了。

  他好看的劍眉輕輕皺起,過了一會兒才起身說:“王妃調養很好,已無大礙。”是他的錯覺嗎?爲何他在魏王妃的身上聞到一股火叢根的香氣?

  待楚長書離開後,尚初螢才冷下臉來,淡淡問道:“王爺喚妾身來有何事?”

  齊北桓勾脣一笑:“你與楚長書的醫術誰更勝一籌?”

  “自然是楚大夫,但論毒術,妾身只好承讓了,”尚初螢毫不猶豫地回答,“王爺是中毒,所以還得妾身來解。”

  不錯,是伶俐的姑娘,齊北桓心中想着,他的確是懷疑楚長書看出了他中毒卻不說。

  “王爺所中的毒叫秋靈散,無色無味,潛伏期長,半年後纔會發作,”尚初螢平靜地說着,“發作時,會讓人慢慢遺忘所有事情,最後頭痛欲裂而死。”

  “難解嗎?”在尚初螢不注意的時候,齊北桓的眉頭已皺得緊緊的。

  尚初螢想了想而後笑着說:“配置解藥本身不難,只是……需要的藥材比較多。”

  齊北桓擺了擺手:“王妃隨意,我魏王府還不怕喫不起飯。”

  “那便好,王爺耐心等待妾身的消息吧。”

  其實秋靈散對她來說小菜一碟,以前尚初螢所留下的藥材也是綽綽有餘。只是這是一個充盈藥庫的好機會,她要配的毒還多着呢。

  “王妃。”尚初螢剛邁出書房便聽見不遠處有人喚自己,走近一看——是楚長書。

  她的長書哥哥,自己現在這副模樣還真不知該如何與他相處。看他面容慘淡,怕是因爲景惜暖的死而傷神吧。

  “楚大夫,可有甚麼事?”尚初螢平靜地問道。

  楚長書沉默了好久也沒說話,尚初螢愈發好奇了:“楚大夫可是有事找我幫忙?”要說她如今心中記掛的人只有這個長書哥哥了,她怎麼可能拒絕他的請求。

  “這倒不是,”楚長書輕嘆了一口氣,“微臣只是想問問,王妃娘娘身上的火叢根香味從何而來?”

  這話聽的她愣住。糟糕!是她大意了!配完迷H藥後她便直接趕到書房,並未做任何清理工作。楚長書作爲醫者長期與藥草在一起,自己身上的火叢根味如何能逃過他的鼻子?

  “看樣子是王妃娘娘自己沾染上的,那在下就放心了。”楚長書衝她微微一笑,似是一串串明珠,大大小小閃着光亮,在清泉底浮動。“微臣告退”。

  他也不知道爲甚麼自己會等着尚初螢,或許是她與阿暖長得有幾分相似,亦或許是火叢根是他教阿暖認的第一種藥材吧。

  尚初螢恍惚間覺得自己還是景惜暖,卻又立馬否定了自己。她在做甚麼?她現在是魏王妃尚初螢,她身上可是揹負着景家幾百人口的血債啊!

  想到這血債,她咬了咬牙,轉身走向了自己的藥房,不,現在,應該叫毒房了。

  秋靈散,在毒譜上根本排不上名,因爲知道這種毒藥的人實在少之又少。那究竟是誰給魏王這個閒散王爺下的毒呢?

  尚初螢搖了搖腦袋,要讓她現在還相信齊北桓舉世無爭那她就是蠢了。

  藥草在她手間來回變轉,一會兒是粉末,一會兒成藥湯。三個時辰後,十來粒解毒丸便裝在了一個小瓶內。

  “王妃,晚膳已經備好。”紅梅在外輕輕叩門,“王爺也來了。”

  齊北桓?怎麼又來了?不過也是,他可是個“閒散”王爺啊!

  所以尚初螢看到的依舊是齊北桓懶懶地靠在椅子上,一手輕輕地搖晃着酒杯。

  “先跟本王去個地方。”齊北桓見她來,二話不說,抱起她就是一個輕功出了府。“王爺你……鬆開些。”尚初螢第一次被人緊緊地摟在懷裏,心臟咚咚跳,連呼吸都有些不暢通。

  鬆開?好啊。齊北桓輕輕一笑便鬆了手,尚初螢只覺得兩邊一空,直直地往下落,風在耳邊呼嘯着,她覺得自己越來越貼近地面。尚初螢緊咬着牙,這個齊北桓居然敢就這麼甩下自己!

  “感覺如何?”齊北桓右手一撈,尚初螢又穩穩地被抱在了懷裏。

  “王爺等毒藥發作就會知道了。”尚初螢冷冷回應。

  她是在要挾他嗎?齊北桓嘴角微微勾起,不再說話。

  不一會兒,尚初螢感覺落地了,立馬從齊北桓懷裏掙脫出來,環顧四周。已是夜晚,黑漆漆的一片,並看不清甚麼。

  “跟本王來。”齊北桓留下這句話便鑽進了一旁的地牢中,尚初螢緊跟着他。

  地牢裏明亮了許多,可當尚初螢仔細看清楚了後,秀眉微微蹙起。

  幾個人樣的東西橫七豎八地歪倒在牢裏的各個角落,可以看清身上的皮膚已經潰爛不堪,似乎輕輕一碰就會層層脫落。更別提那刺鼻的惡臭正刺激着尚初螢的神經,若不是她閱毒無數,現在只怕早嘔吐了。

  “這是?”尚初螢疑惑地看向齊北桓。

  “他們中了毒,你能解嗎?”

  “不知道,”尚初螢搖了搖頭,“我想進去看看。”齊北桓示意一旁的人開了牢門,尚初螢便大步流星地進了牢籠裏。

  面色發紫,皮膚如陳舊的泥牆表皮,膿包滿身。尚初螢搖了搖頭,這不是一般的毒,但她還是採了些病人的膿液。

  “他們平時也這樣?”尚初螢問方纔給她開門的人。

  “不是的,王妃,”那人恭敬道,“他們有時會被痛醒,因爲他們的皮膚一直在一層一層脫落。已經有兩個人因爲表皮完全脫落而……”

  察覺到那人的遲疑,尚初螢厲聲說道:“說,本王妃見過的多了。”

  “是!有兩人已經因爲表皮脫落而血肉潰散,死了。”

  血肉潰散,那該是怎樣慘烈的一幅場景。尚初螢從方纔開始眉頭就沒有鬆開過,她拿着裝着膿液的瓶子出了牢籠。

  “很棘手?”齊北桓看着尚初螢緊鎖的眉頭問道。

  “是我沒見過的毒,我會盡力。王爺不如叫楚大夫來……”尚初螢提出了建議,“畢竟,這也可能不是毒,只是一種奇怪的病。”

  “哼,你倒是信任他得很!”齊北桓冷笑一聲,“你若是幫了本王這個忙,本王許你一個承諾,此生有效。”

  承諾嗎?尚初螢眼睛一亮,魏王的一個承諾,誘惑力實在太大了。有了這個承諾,自己做許多事情都能施展開手腳。

  “好,那一言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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