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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掖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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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五徐服敏,尚書僕射徐有德之子,太子側室徐良娣親弟。

  付欣坐在義和公主一側,聽侍女細聲彙報徐服敏的情況。

  “奴婢們發現徐五公子的時候,他在地上躺着,旁邊有一個碎了的花瓶。徐五公子傷了額頭,一直在叫喚,只是儲繡樓無人,所以發現的晚。大夫說,會破相。”

  義和公主很快道,“豫章,你去杏花林附近逛,就沒有聽到甚麼響動?”

  “沒有。”

  “你……”

  “好啦,不過一個外人,又不是死了,到值得你追三問四的。”長公主瞟了一眼義和公主對面的位置,嘆口氣道,“先開宴。”

  侍女們應聲稱是,便紛紛傳令下去了。

  付欣跟着長公主舉了酒杯,剛喝了一口,就聽見一個爽朗的女聲從門口傳來,“呦,都開始啦!”

  說話的是個身形瘦削的女郎,看面相約莫二十幾歲的年紀,戴一頂紅寶石的銀製花冠,穿了茶白配絳色的間色裙,外罩胭脂色繡流雲紋大袖衫。衣裳雖穿的層層疊疊,走起路來卻大步流星的,配上舒朗闊氣的眉目,整個人散出一種英氣之美。

  女郎走到義和公主對面,取了酒杯,忙向長公主低頭一禮。

  長公主滿意的露出一個微笑,“要不是你今天提前打了招呼,我還以爲你沒來呢。消失了這麼久,幹甚麼去啦?”

  付欣的三姐,姍姍來遲的吳興公主笑道,“聽說長姐府裏進了沙丘馬,我去看了,一時看呆了,耽擱了時辰。”

  “不成體統!既然喜歡,不若我送你?”

  “那倒不必了,今天是長姐生辰,怪不好意思的。”

  “那明天送?”

  “好啊,這麼貴重的禮物,我定然要想個極好的回禮。”吳興公主喝了酒,又笑道,“說來那沙丘馬果真名不虛傳,小妹,我本想喊你的,你卻提前溜了,後不後悔?”

  作爲皇帝最小的女兒,這聲“小妹”,說得便是付欣。付欣老實的點頭,“後悔。”

  吳興公主頓時得意的笑起來。

  宴會正式開始。

  因參與宴會的客人過多的關係,整個宴會分了一個正廳和兩個偏廳。正廳裏坐着太子,長公主和各位公主等皇室成員,並一些大臣夫人子女,如謝家,衛家,徐家之流。偏廳則是一些小官員們的妻女並一些寒門子弟,這些人按照男女各自分開,擺了流水席,宴會開始自顧喫喝便行了。

  徐家徐五受了傷,因此徐家的席面上只剩了徐二公子,除此之外,宴會同往年的並無區別。

  拜長公主,說祝壽的吉祥話,獻禮物,欣賞長公主府內並太子送的美人歌舞,一羣人觥籌交錯,約莫熱鬧了一個時辰,便紛紛散去了。

  因爲剛纔的教訓,整個宴會上付欣只喝了半杯酒,宴會結束後,她倒是一衆公主中最清醒的一個。

  “小妹,來,扶我去醒酒。”

  長公主半醉半醒,見狀笑道,“有侍女在,怎麼偏偏勞煩豫章。”

  “這不是,還想跟她去後院嗎,怕走散了。走,走吧!”

  付欣只得頗爲無奈的將吳興公主扶起來,由人領着去了正廳隔壁的房間。侍女煮了醒酒湯,付欣端起來要喂,不想吳興公主偏了頭,搖搖晃晃的,倒在茶几上。

  “阿姐?”

  “嗯,”吳興公主的聲音有些啞,她在茶几上晃了晃手,“人多,頭暈。”

  “不過兩個人,哪裏多了,是氣不通嗎?既如此,你在門口吧,有事我喊你。”

  “是。”

  付欣等那侍女出去,關了門,再看,果然,吳興公主已經從茶几上趴起來。一手支着頭,一雙眼睛清清亮亮,哪有醉酒的跡象。

  “你猜,我問甚麼要裝醉?”

  “看沙丘馬?”

  吳興公主呵呵一笑,歪頭拍了拍付欣的肩膀,重新靠到茶几上道,“算是吧。我正要往回趕,碰到你的兩個侍女,叫蘭甚麼的,沿路就同人說將你放在了儲繡樓,出去一會兒人不見了,問你在哪兒。”

  付欣不由哭笑不得,“她們人呢?”

  “嗯,看護你不周,被我扣下了。要送回來?”

  “不用,扔去掖庭吧。”

  吳興公主頓時眉開眼笑,“你倒厲害,也不害怕。”

  付欣倒了兩杯熱茶,拿起自己的一杯喝了一口,無奈道,“背主之人說的話,哪用得着害怕。”

  那兩人既然刻意宣揚自己的行蹤,想來早先也是她們聯合外人灌了自己的酒,再將自己送到儲繡樓,好造成一個豫章公主和徐服敏私會的“事實”來。既存了歹意,將人送去掖庭度過餘生,也算相得益彰。

  等長公主完全清醒過來,送走了太子同義和公主,便見到吳興公主和付欣攜手而來,兩人悠悠的進門,邊絮絮說着話。她不由笑起來,“看過沙丘馬啦?”

  “嗯,很威武呢。”

  吳興公主過不久告辭,只留下長公主和付欣。

  長公主靠在几上,蹙了眉頭,“方纔,是怎麼回事?”

  “晌午我到的時候同幾位姐姐飲酒,過不久卻暈了過去,等略微清醒的時候,發現我和徐五共處一室,在儲繡樓裏。當時,我渾身無力,情急之下便用花瓶砸了他。”

  “這個混賬東西!”長公主登時氣的臉發白,卻很快回神問,“後來呢?”

  “姜鬱救了我,我想不起自己是怎麼到儲繡樓的,便想着在杏花林裏待到時辰,反正我們在下棋,別人看見了,也說不出甚麼。”

  “記不起來?你身邊的丫頭呢?她們死去哪裏了!”

  “兩個隨我進府的,剛纔才知道下落,她們亂說話,可我身邊人手不夠,便求着三姐送去掖庭了。”

  長公主面色稍緩,看眼付欣道,“是阿姐不好,沒有管好身邊的人,你放心,等今天事情一過,我定然拿了她們給你出氣。還有那個甚麼,徐五,我饒不了他!”

  “嗯。”付欣在長公主身邊坐下來,靠在她肩頭上笑道,“阿姐,你真好,我今天很害怕。”

  “你啊,”長公主一點付欣的額頭,有些恨鐵不成鋼道,“身邊的侍女有二心,你也敢用,”她看着付欣略帶委屈的面孔很快想起來,“我記得,你身邊的都是張夫人的人?”

  “嗯,春日宴後剛剛換的。”

  “她!真是上不了檯面。這樣,你回宮就將她們趕走,你的侍女,我替你挑。我給你準備二十個夠不夠?”

  “不用,兩個就行了。”付欣見長公主又要發怒,忙解釋道,“我倒不是怕她,只是她畢竟管着宮裏的事,明面上總要過得去,否則怎麼對得起將宮務交給她的阿爹?阿姐送我兩個人,看着是少,可阿姐選兩個精幹的人給我,豈不比成羣的婢女厲害?她知道了,也不敢找麻煩。而旁人問起來,也在情理之中。”

  付欣說話間已倒了杯茶遞過去,見長公主緩緩喝了,露出一副沉思的樣子,笑道,“阿姐方纔既說了要給我送人,那要甚麼樣的人可得我說了算!嗯,我要一個懂規矩的,面上嚴謹的大丫鬟,再要一個粗通武藝刑罰的,好管下面那些不知輕重的侍女們。阿姐說好不好?”

  長公主頓時又氣又笑的答應了,卻很快想起來,“真是女大不中留,聽剛纔你的話,知道的是在挑侍女,不知道的還以爲在選嫁妝呢。”

  “阿姐!”

  “我說錯了麼,眼看着都快及笄了,可不該選駙馬嫁出去了。心中可有人選?”

  “沒有,阿姐、覺得呢?”

  “我啊,我覺得衛三公子很不錯。”

  “阿姐!”

  “我說錯了麼?”長公主瞟一眼自家面孔微紅的小妹,笑的恬淡溫和,“我雖不常出去,卻也是知道的,衛三公子少年得意,對京中的女孩兒都是視若無睹,唯獨對我們豫章,卻是殷勤的很啊。”

  “不、不過是有時候見到,生了誤解罷了。”大概是長公主的語氣過於曖昧,付欣被她注視着,到底面紅耳赤,心裏生了幾分漣漪。“阿姐可不要胡說。”

  “好!對了,我久不見你,不若在我府裏住幾天?”

  “今天怕是不行,七姐有幾樣東西缺了,卻沒時間出去,想託我去買。我想先回去對了單子,之後過來,到時候一邊採買東西一邊在外面玩兒,阿姐你說好不好?”

  “好。”

  話說完,長公主便忙着給付欣選侍女去了。長公主府僕從如雲,加上長公主很早的時候就開始管理整個公主府了,因此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她便選出兩個侍女來。一個高高瘦瘦,一個白白淨淨,兩人站在一起,明明五官不相同,卻有種奇異的相似感。

  兩人拜了付欣,便等她取名字。

  “管規矩的叫蘭枝,管刑罰的叫蘭葉吧。”她看着長公主不解的神色,解釋道,“今天那兩個背主的侍女就叫蘭枝蘭葉,我換了兩個聰明的姑娘,帶回去,嚇嚇那些小婢女們。”

  長公主無奈一笑,又殷殷囑咐蘭枝蘭葉好好照看付欣,便遣人送她們出去了。

  付欣到長公主府大門時,正趕上張可遊同兩個兵丁趕着馬車過來。一旁,蘭青匆匆行禮,在看到付欣身後兩人時,不由得呆若木雞。

  付欣笑的溫婉和煦,“晌午的事辦的如何了?”

  這時候應該蘭青回話,她卻站着不動,一旁張可遊忙道,“小孩子骨頭軟,怕是會落下殘疾。送回家正在休養。”

  付欣不由嘆口氣,“說來也有我的一分不是。張大人,勞你替我照看他們,給他們遷個地方,好生養着。”

  張可遊忙不迭答應,請付欣上車。

  正此時,一個錦衣少年從旁邊過去,往門口走。看他的服飾,應當向付欣行禮的,然而他只冷冷看了付欣一眼,便牽着自己的紅馬,一言不發的走了。

  少年便是謝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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