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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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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地上的螞蟻突然炸開了,站立起來,張牙舞爪地擺弄着前肢和觸鬚。

小小的聲音七嘴八舌地響起,“保護綿綿!”“綿綿快跑!”

謝綿綿疑惑地回頭看。

來人舉着一把鋒利的匕首對着她。

謝綿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壞人居然是陪伴她五年的王嬤嬤!

蒼白的月光照在王嬤嬤嶙峋的臉上,在眉骨和鼻子旁落下可怖的陰影。

王嬤嬤右手半舉着匕首緩步走向謝綿綿,還用溫柔的語氣說着話。

“桀桀桀,綿綿不乖噢,不好好睡覺,出來玩泥巴呀。”

謝綿綿被嚇得跌倒在地,小臉煞白,這時的王嬤嬤竟然比那個詭異的巫毒娃娃還要可怕。

謝綿綿顫抖着聲音說:“王嬤嬤,不要這樣,綿綿害怕......”

“哎喲~”王嬤嬤忽然一聲慘叫,左手猛地拍打着腳踝,看向地面,“怎麼會有那麼多螞蟻,啊,該死的,這螞蟻咬人好痛!”

原來是螞蟻軍團齜着大牙出動了。

可惜,王嬤嬤管不了三七二十一,匆匆往地上碾死幾團螞蟻,就快步衝上來。

謝綿綿站不起來,仰坐在地上,手腳並用拼命地往後挪。

冰冷的匕首就要往謝綿綿胸口上扎。

這時,“叮——”一塊小石子從不遠處飛速打向王嬤嬤的手腕,匕首落地。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長腿一伸,用力踹向王嬤嬤的胸口,緊接着結實寬闊的臂膀從地上撈起謝綿綿。

謝綿綿淚眼朦朧地看向來人,委屈道,“大哥。”

謝臨淵右手掐着小孩的胳肢窩,讓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硬邦邦地說:“別哭。”

謝綿綿小手指向王嬤嬤,“壞人!”又指向巫毒人偶和信件,“壞東西!”

謝臨淵這時才注意到地上的物件,深沉的瞳孔驟縮,語氣冰冷,“某些人的手伸得太長了。”

遠處傳來暖黃的燭光,還有隱隱約約的人聲,“謝綿綿你在哪?”

是二姐來找她了,這時謝綿綿後知後覺開始心虛,把頭埋在大哥懷裏當縮頭烏龜。

只要看不見綿綿,二姐就不會罵她。

謝明儀跑過來,看着掩耳盜鈴的小孩,氣笑了。

“把人關起來,東西帶到書房。”謝臨淵冷聲吩咐道。

書房內,燈火通明。

瞭解了來龍去脈的謝明儀是又氣又後怕,平日裏端莊守禮的貴女抓起謝綿綿放在膝蓋上,對着小孩的屁股就是一頓打。

“你怎麼這麼不聽話,竟然半夜溜出去玩!”

“我說你怎麼早早就乖乖上牀睡覺了,原來在這等着我呢?”

謝明儀常聽府裏的老嬤嬤說孩子靜悄悄,就是在作妖,她當時還不信,現在是知道了,確實是老一輩的至理名言。

謝綿綿嗷嗷了幾嗓子,可憐巴巴地看向大哥和三哥。

謝懷瑾繃着臉,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謝臨淵不爲所動,甚至還要補刀,“若不是刑部有事,我晚歸,今夜......”

今夜謝綿綿就命喪花園了!

謝明儀一想到這,眼淚就簌簌落下來,打罵的手也停了下來。

謝綿綿這時卻急了,把二姐的手重新放在自己被打得通紅的屁股上,“二姐不哭,二姐繼續打,綿綿不怕。”

粘着乾涸淚痕的小臉傲嬌地揚起來,得意地說:“綿綿救了大家!”

是了,謝家人沉默地看着這些足以讓全家斬首的“罪證”。

謝明儀吸了吸鼻子,緊緊抱着小孩。

謝父盯着北戎密信,沉默地看了半響,說:“這封密信模仿了我的筆跡,竟只有微毫的差異。”

謝懷瑾拿着巫毒人偶細細觀察着,手指把人偶衣服一翻,面色難看,“上面用硃砂寫着太子的生辰八字。”

“看來有人非要至我們謝家於死地。”

謝父沉着臉點點頭,“這些天聖上身體不適,昨夜欽天監奏報,妖星犯儲君,方位正東。”而謝府正處於皇城的正東方。

謝懷瑾皺着眉,“如果明日欽天監再出個指向我們謝家的奏報,聖上讓錦衣衛往家中搜查......”

屆時,謝家怕是被一鍋端了。

“背後之人怕是林家。”謝臨淵厭惡地看着巫毒人偶,“將人壓上來。”

謝明儀抱起小孩就要走,“綿綿我們回去休息吧。”

謝綿綿手腳輕輕掙扎着,“不要,這是我抓到的壞人,我要看。”

“綿綿不害怕嗎?”要S害自己的人可是從小陪伴長大的王嬤嬤。

“綿綿沒有做錯事爲甚麼要害怕。”謝綿綿歪着腦袋,“她對我做了壞事,看見我,該害怕的人是她纔對。”

謝明儀嘆息地撫摸着孩子毛茸茸的小腦袋,壞人不會害怕受害者,只會害怕懲戒他們的刑罰。

“那我們在屏風後面看。”謝明儀順着孩子的心思來,不然回去折騰的還是她。等小孩害怕了,自會乖乖跟她回去。

屏風後面的小廳離得遠,只能聽到隱隱約約的聲音。

一會是謝臨淵低沉磁性的質詢聲,一會是王嬤嬤在大喊:“老奴冤枉啊!老奴帶大三位小主子,怎麼會害謝家呢!”

門開了,是謝臨淵的親信衛五,他低頭稟告道:“回主子,沒有搜查到異常。”

謝臨淵冷哼,他混跡刑部許久,多的是可讓犯人不見血的刑法。

昏黃的燭光照在他英挺的側臉上,輪廓忽明忽暗,無端讓人想起他玉面修羅的名號。

王嬤嬤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謝臨淵擺擺手,有人用抹布堵住了王嬤嬤的嘴,接着傳來了痛苦壓抑的悶哼聲。

小廳這邊,謝綿綿安靜地坐着,乖乖接受着二姐的投餵。

這時,一道小小的聲音從下方傳來,“綿綿,我以前見過,在她屋子牀腳遮擋的牆縫裏面,有紙條!”

謝綿綿:!

“謝謝小螞蟻。”小孩用氣聲說道。

謝綿綿摸了一塊糖蒸酥酪,自以爲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到椅子底下,但被一直關注她的謝明儀看個正着。

“你們悄悄搬走,不要讓人看見噢。”

謝綿綿一點一點挪到屏風旁,探出腦袋,小手朝衛五招了招。

衛五不明所以,但還是半蹲下來低頭側耳。

謝綿綿低聲轉達了小螞蟻給她說的話。

衛五眼睛一亮,朝小孩拱了拱手,出門了。

很快,衛五果真帶着王嬤嬤和林家的密信回來了。

謝臨淵修長的手指捏着密信在燭火上燎了燎,紙張上出現了林家的暗紋——鳶尾花。

“你還有甚麼可抵賴?”謝懷瑾憤怒地看着地上的人。

王嬤嬤突然癲狂大笑:“是!老奴恨透了謝家!”

渾濁的眼睛滿是憤懣,“夫人當年爲保二小姐平安,竟將我剛出生的女兒扔進了亂葬崗!我可憐的女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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