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李鳳霞可是個實實在在的掃把星命，而且耳根子軟，愛聽信小人讒言，沈清清的父親臥病在牀，李鳳霞就等這筆錢回去救人呢。

如今錢飛了。

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娘，外祖母說的是真的嗎？”

兩個蘿蔔頭聽了外面的對話，眼淚流得更兇了，哽咽着說：“娘別賣了我們，我們會聽話的，而且喫的也很少，嗚嗚嗚......”

沈清清心裏猛地一疼，看着他們瘦瘦的小腿和露在外面黑乎乎的小腳，鼻子一酸。

她上前一把抱住煙姐兒，聲音溫柔而堅定：“娘怎麼捨得打你們呢？你們別怕，娘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們，也絕不會不要你們。”

煙姐兒窩在沈清清懷裏，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而宋柏卻倔強地抿着嘴，只是緊緊握着小拳頭，眼裏滿是忍耐。

沈清清抱着煙姐兒在牀邊坐下，目光落在宋柏那黑乎乎的小腳上，眉頭皺得更緊。

宋柏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裏依然帶着幾分不安：“娘，我......”

“我甚麼我？”沈清清板起臉，語氣故意嚴厲，“你看看，腳都快成黑炭了，還在這跪着不動。

下次再敢不穿鞋跑，我可真打你了！還不快去！”

宋柏被嚇了一跳，小小的身子一抖，趕緊站起身，乖乖地去竈房端水。

這時，宋柏端着水盆小心翼翼地走回來，沈清清一把接過，放在地上，指了指板凳：“坐下，洗腳。”

宋柏低下頭，剛把腳伸進水裏，沈清清卻一把搶過毛巾，蹲下身子，兇巴巴地說道：“算了，我來給你洗！你這腳髒得，跟從泥坑裏刨出來的一樣，不好好洗能睡覺嗎？”

宋柏一聽這話，眼睛倏地瞪大了，身體僵住了，像是嚇得不敢動。他低着頭，小聲說道：“娘......不用的，我自己可以洗......”

“閉嘴！”沈清清假裝兇狠地瞪了他一眼，“我讓你坐着就坐着，哪來那麼多廢話？再不聽話，今天我可真揍你了！”

宋柏不敢再說甚麼，老老實實坐在板凳上，任由沈清清一邊“兇巴巴”地說着話，一邊用溫熱的水把他的腳洗乾淨。他低着頭，眼角偷偷瞟向沈清清的臉，發現她嘴裏雖然罵着，卻一點也沒有之前的冷漠和嫌棄，反而多了幾分認真和溫柔。

如果爹爹還活着，看到這樣的孃親......

宋柏想到這裏，鼻頭又多了幾分酸澀，可憐爹爹殘疾躺在牀上，沒喫的沒喝的，自從喝了一碗外祖母送的粥之後，就沒了......

他相信，肯定不是孃親乾的，可是孃親不喜歡爹爹，他還是不提了，免得又惹孃親難過。

等沈清清把他的腳擦乾，抬頭看到宋柏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忍不住又敲了一下他的頭：“發甚麼呆？還不趕緊回牀上去！”

宋柏抬頭看着她，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乖乖點頭：“謝謝娘。”說完，他抱着擦乾的腳，小跑回了牀邊。

煙姐兒正在牀上滾來滾去，看到哥哥坐過來，立刻撲到他身上，開心地笑着喊：“哥哥，娘真的不賣我們了！”

宋柏也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坐在牀上，伸手護住妹妹。他偷偷看了沈清清一眼，眼裏複雜的情緒漸漸變成了一絲信任。他小聲地對煙姐兒說道：“嗯，娘真的變了。”

沈清清聽到這話，忍不住嘴角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