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臉頰處後知後覺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她深吸一口氣,看着男人冷峻的臉,自嘲道:“我說甚麼話了?”
所謂的“證據”被舉在她眼前時,程明月冷笑。
她直視男人陰鷙的臉,盯着他充滿怒火的雙眸,譏諷道:“這種骯髒下流的辱罵,我根本說不出口。再者,匿名短信誰都能發。”
“不是你還有誰?”他的怒火愈發旺盛,看她還想狡辯,上前死死扣住她纖弱的肩膀,疼得她臉色瞬間慘白,“程明月,傅太太的位子已經給了你,沒有人會和你搶這個身份。”
他的雙手在顫抖,被氣的。
“露露單純天真,她一心將你當作親姐姐看待,你知不知道你這些惡言惡語有多傷她的心?”他渾身散發着冰冷的氣息,目光可怕得彷彿要將她給生吞活剝掉。
她紅了眼眶,臉頰上的刺痛遠不及她心口的疼痛。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是甚麼樣的人,你難道不清楚?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陷害。”
柿子專挑軟的捏,程明月就是那個軟柿子。
看着她充滿委屈和痛苦的目光,傅司夜愣了愣,但隨後怒火重新席捲,他顧不得理智。
“誰會陷害你?程明月,撒謊也要打草稿,露露在帝都並無朋友至親,她只和你相熟。”傅司夜的臉上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霜。
他根本就不相信自己。
一股涼意,從心底湧出,蔓延至程明月全身,心口帶來苦澀。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傅司夜。
原來在他心裏,她就是這樣一個心機深沉,爲了爭風喫醋甚麼事都能幹得出來的女人。
他甚至就連解釋也不願去聽。
男人的態度如此堅決,她已經無須再多說甚麼。
“你好自爲之。”
他摔門離開。
白露還在醫院,他要去陪她。
直到傅司夜徹底離開了這裏,程明月才終於繃不住這些年積攢的情緒,跌坐在地,雙手掩面。
王媽看着原地痛哭的太太,一時間手足無措。
昨夜,白露收到了來自“傅太太”的辱罵短信,裏面的內容極盡侮辱,滿是不堪入目的下流髒話。
因此白露受了刺激,又覺得委屈,直接動了輕生的念頭,割腕自S。
現在還在醫院的病牀上躺着呢。
一陣無力感席捲了程明月全身。
哪怕他們不是夫妻,這麼多年的相識竟然也抵不過一個漏洞百出的栽贓陷害。
就在程明月以爲他今天不會再回來時,下午四點半,傅司夜又急匆匆趕回來。
“明月!”
他滿眼都是懊惱,“明月,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這一切都是狗仔爲了挑事故意所爲。”
看來多年的夫妻情分還是讓他派人去調查了。
而白露倒也沒蠢到極致,那短信的實名信息根本不是她本人。
這不,替罪羊的出現,很快就讓傅司夜相信這件事和白露毫無干係。
他們婚變的傳聞一直捕風捉影,那些八卦記者就跟狼聞見肉味一樣,巴不得他們之間出問題。
畢竟這樣一來,以傅家在帝都的地位,明天的頭版頭條肯定是爆炸式的熱度。
程明月沒說話,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她皮膚白,早上的那一巴掌至今還在她的臉頰上留下了難以消磨的痕跡。
她不哭不鬧,沒有質問和指責,甚至現在連委屈都看不見了。
這樣的反應落入傅司夜眼中,他竟一時慌了神,急忙上前抱住她。
“明月,還疼嗎?”他眸中被心疼愧疚佈滿,小心翼翼地伸手觸碰她臉頰。
程明月無聲推開他的胸膛,努力憋着眼眶內的淚珠,哽咽道:“不疼了。”
以後都再也不會疼了。
離婚協議已經打印好,只不過還缺一個合適的時機。
他的心一沉,重新抱住她,將她圈在自己的懷中,埋在她的頸窩內。
這段時日,傅司夜總感覺莫名的不安。
甚至有時他陪在白露身邊,精神卻容易恍惚。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甚麼東西在逐漸離他遠去。
而現在,她髮間的清香讓他那顆不安的心終於定了下來。
他將她抱得很緊,張了張口似乎還想說甚麼......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打斷了這片刻的平靜。
傅司夜沒有鬆開她的腰,單手接起電話。
“傅先生不好了,白小姐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好,她剛剛偷喝了很多酒,現在又開始鬧着要自S......”
距離很近,程明月自然也將電話那端的內容聽得仔仔細細。
果然,傅司夜臉色驟然大變,立刻推開她轉身就要趕過去。
“不準去!”程明月幾乎是嘶吼出聲。
她死死抓住男人的袖口,指節因爲太過用力而泛白。
最後一次,她真的最後一次挽留他了。
多年的感情在前,剛剛他擁抱自己的那短暫時光,程明月其實內心動搖了。
但現在,她突然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剛剛的動搖更是顯得異常可笑和諷刺。
“明月,你等我回來再說好嗎?”傅司夜眉宇間滿是焦急,“現在情況緊急,露露她心思單純,又容易衝動,現在是人命關天的時候......”
“傅司夜。”她忽然平靜下來,眉眼彎彎,衝他揚起一抹清淺的笑容:“我這裏有個文件需要你簽字......”
她頓了一下,再度開口時聲音已經聽不出情緒,“簽了字,我放你走。”
他們之間,也彼此放過。
“好,你拿來。”傅司夜立刻答應。
程明月剛把文件遞過去,他甚至看都沒來得及看,直接迅速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緊接着頭也不回直接出了門。
這一次,程明月也如他的願,沒有再攔。
傅司夜走後,她回頭環顧四周。
偌大的別墅內,冷冷清清。
“太太,現在要用晚飯嗎?”王媽走過來。
“不用了,你們休息吧。”程明月獨自一人回到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如今她的東西並不多,因爲這一年來,白露經常會過來小住幾日。
但凡是她看中的東西,傅司夜都要求她大度給予。
只因爲他說,白露是妹妹。
而這個妹妹從前過了很多苦日子,理應心疼她。
更何況,傅司夜認爲自己最終還是選擇了她,便也是傷了白露的心。
畢竟那兩年的光景,在他失憶時,他們差一點就成了真夫妻。
只差一點。
如果換做她是白露,想必也是心有不甘。
程明月看着手中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彷彿千言萬語哽於喉間。
她在心底默默說道,傅先生,祝你和心上人白頭偕老。
今夜過後,她將會徹底從他的世界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