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程明月記得他們之間第一次出現問題時,那是他失蹤兩年後回來的第一個月。
他從小漁村回來後,也將白露帶回帝都安置好。
以救命恩人和乾妹妹的名義。
還在帝都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送了她一套別墅。
那天喫晚飯的時候,他就一直心神不寧,時不時去看一眼手機。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她也是心中一緊,努力強撐着情緒。
直到......
他豁然站起,眉頭倏然擰在一處,“明月,露露肚子疼,我去看看她。”
“肚子疼,就去醫院啊,你又不是醫生。”她努力壓抑着不滿,手指緊縮。
“不是的,醫生解決不了......也犯不着喊醫生。”他已經開始穿外套,眉宇間滿是濃郁的擔憂和緊張,“明月,她身體嬌弱,又是第一次來帝都,人生地不熟的,有人陪着她才能安心。”
程明月抬頭看着他,她何其聰慧啊,一猜就準。
“是生理期吧?”她面容沉靜,並沒有大吵大鬧。
傅司夜表情僵了片刻。
她知道,自己猜對了。
“你先喫吧,我去看看她,一會就回來。”他話音剛落,就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那個時候的程明月在身後大喊:“倘若我不讓你去呢?”
回應她的是利落的關門聲。
從回憶中醒來的程明月下意識抬手摸了一下臉頰,滿臉淚水。
究竟是甚麼,會讓愛變質,讓愛遺忘?
她和傅司夜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縱使當年的結婚摻雜了商業聯姻的利益在其中,可他們之間的感情不是作假。
他們是年少情深,彼此的初戀,傅司夜少年時並不似如今的淡漠冰冷。
那個時候的他狂妄,桀驁不馴,喜好機車,是帝都當年有名的刺頭。
誰的話都不聽,是同齡人當中的一方小霸王。
可唯獨對她臣服。
當年的少年,是說出那句“明月比命重”的人。
他說繁星很多,但明月只有一個,他只要她,此生不渝。
從不質疑真心,但真心瞬息萬變。
即便是深愛情深,也會隨着漫長的時光而發生改變。
她掏出手機,給傅司夜發了一條短信。
“生日禮不用補,沒必要浪費這個時間和精力。”
畢竟遲來的補償,她也不需要了。
另一邊坐在車上的傅司夜看着手機上的那一行字,心中莫名一緊,不知道爲甚麼......心口堵堵的。
程家。
“你要離婚!你瘋了不成?”程父怒不可遏,“這事你想都不要想!”
程家這些年全靠傅家扶持着,一旦兩者之間斷了聯繫,程家很快就會衰敗下去。
“明月,怎麼了這是,你和司夜不是好好的嗎?”相較於程父的盛怒,程母的態度就較爲溫軟一些。
程明月的性格和長相很大一部分都是繼承母親的清冷溫柔。
“媽,他心裏永遠都有白露一席之地。”在至親面前,心總是更容易鬆軟,也更容易顯露出脆弱的那一面。
程明月紅了眼眶。
“不行。”程父冷着臉,“我不管你是甚麼原因,這婚你不準離,就算他在外面養了一堆小三小四,這也是男人的本性,更何況他還沒實際出軌。”
程父的臉上結了一層厚厚的霜,怒視着自己的女兒,說:“你要是敢離,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程明月先是錯愕,隨後眼中流露出自嘲。
多麼可笑的場面啊,商人重利,即便是犧牲自己親生女兒的幸福也無所謂。
“爸,我到底是您的女兒,還是......一件商品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努力憋着不讓眼眶內的淚水落下。
“好了好了,到底還是一家人,何必發這麼大的火?”程母一臉心疼地將程明月擁入懷中。
直到此刻,她的淚水才簌簌落下。
“媽,我先回去了。”她低着頭悶悶地開口。
離婚這件事,在她心裏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
因爲她已經累了。
不想再陪他玩下去。
“明月......”程母滿眼心疼,想要挽留:“天都黑了,要不你今天就在......”
“讓她走!”程父臉色鐵青,“我看她現在就是翅膀硬了。”
離開程家的程明月抬頭望着天,夜空中星辰璀璨,而月亮則是被烏雲遮擋,只能隱隱看見一點輪廓。
她自嘲般笑笑。
她想離婚,甚麼都不要,本來當初嫁給傅司夜時就是孑然一身,如今離開也該是乾乾淨淨。
心死如灰。
手機忽然震動幾下。
她抬起手機,是個陌生的短信。
上面赫然是一張照片。
白露和傅司夜的合照。
照片裏的白露還沒有卸妝,依舊是劇組的妝造,她這一次似乎要演民國背景的一個恐怖片,她在其中扮演的是留洋回國的千金大小姐。
不得不說,白露有一張極其貌美的容顏。
倘若說程明月是淡顏。白露便是很標準的濃顏長相。
嬌媚可人,眼睛裏像盛滿了星辰,耀眼又驕傲。
她性子活潑,更襯得她寡淡沉靜。
程明月有時候也會去想,倘若她是男人,也應該會更喜歡白小姐那樣的女生。
年輕貌美,活潑開朗,永遠有用不完的勁頭,她是一個能量感很足的女孩子。
“明月姐姐,我來主動報備啦!”
還順帶發了一個可愛搞怪的表情包。
“姐姐,你不要生氣,其實我和司夜只是純友誼,以前的事情我早就放下了。”
“雖然那個時候他總嚷嚷着要入贅我家,永遠和我在一起,但是我知道那是因爲他失憶了,忘記了你,那兩年裏的朝夕相處和山盟海誓,我都可以當做只是一場夢,明月姐姐,我是真心把你當做親姐姐看待的,所以希望你不要生氣。”
白露發了一連串的信息過來。
程明月沒有回覆。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第二天傅司夜會怒氣衝衝直接找上來。
一大清早,程明月這邊還在喫早飯,傅家的大門被打開,傅司夜陰沉着臉大步跨進。
“程明月,你還要無理取鬧到甚麼地步?”
帶着責備和怒火的質問劈頭蓋臉砸過來,直接讓她愣在原地。
“我又怎麼了?”程明月收起錯愕,直視着他。
“啪!”
程明月僵在了原地。
他竟然打了她!
程明月的身子幾乎快要站不穩,在原地忍不住地顫抖。
“你知不知道就因爲你那些話,昨天露露差點死了。”傅司夜臉色陰沉,目光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