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因爲是妹妹,所以可以穿她的衣服。
因爲是妹妹,所以可以隨意出入傅家大院。
更因爲是妹妹,她連喫醋都是無理取鬧!
她的心沉了沉。
夫妻多年,她明白此刻的他已然動怒。
這也是最後一次的警告。
程明月抿了抿脣,嘴邊勾起自嘲式的弧度,拼命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哽咽,“白小姐好好休息吧。”
說完她轉身離開。
再咬着不放又能如何,不過是他眼中不可理喻的女人。
“太太......”王媽擔心她,一直等在樓梯口,看見她下來小心翼翼地開口,眼神關切。
“我沒事,謝謝王媽關心。”程明月笑了笑,朝王媽點了一下頭。
王媽這才鬆了口氣。
夜晚時分。
程明月坐在陽臺的飄窗上,涼風習習,清冷的月華灑在她的身上,顯得她愈發單薄纖瘦。
一年了,她的丈夫回來了,記憶也成功被喚醒,可她恍恍惚惚,覺得他從未真正回到她身邊。
有時候她真心覺得自己就是個局外人,或許......她不該再去打擾那對璧人。
這個念頭剛升起,手機鈴聲響起。
是閨蜜丹丹。
“明月,環球旅行來不來?”
丹丹本來也只是隨口一問,畢竟圈子裏誰不知道她是個戀愛腦,滿腦子都是傅司夜,恨不得一天到晚守在傅司夜身邊纔好。
不過即便如此,丹丹每年都會問一下。
“甚麼時間?”
丹丹都做好了被拒絕的打算,沒想到卻意外地聽到了清冷的聲音。
程明月握着手機,看着窗外。
那頭瞬間傳來驚訝的聲音,“明月,你想通了啊?你不是日日夜夜都要守着那個狗東西嗎?”
“嗯,想明白了。”
丹丹還是有些不放心,“你可別玩到一半就喊着回去啊,你知道的,我們這個旅遊向來是大半年才結束一輪。”
“不回來了。”程明月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以後都不回來了。
“你......怎麼了?”丹丹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不對勁,立刻暴跳如雷:“是不是那個狗東西又欺負你了?那個綠茶又當攪屎棍了對不對?我剛回國,還沒看新聞,你跟我說是不是他們......”
“丹丹。”程明月語氣溫柔地打斷她,“我好累啊。”
丹丹那頭沉默了許久,最終開口道:“明月,實在不行你們就分開吧。我哥是金牌律師,離婚上面如果有甚麼需要幫助的,我讓他幫忙。”
“說真的,你完全可以考慮一下。”
程明月沉默了半晌,最終輕輕“嗯”了一聲。
“那我這邊安排好,大約是年後咱們就出發,去看山看水看天地,再也不搭理這些臭男人了。”丹丹的語氣中充滿了關心。
掛了電話後,程明月低頭不語,靜坐許久,任由淚水默默砸在手背上。
她與傅司夜結婚七年,可實際做夫妻的年數僅僅五年光景。
其中兩年裏,他都在別人身邊。
三年前,一場海難,傅司夜失蹤。
她心急如焚,喫不下飯,也睡不好覺,整個人迅速消瘦下去。
那段時間,她的狀態極差,似乎風一吹就會颳倒。
傅家當時出動了全部力量,足足找了他兩年。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作爲傅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不找到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兩年後,終於在一個小漁村找到了已經失憶的傅司夜。
他被一個漁女收留,那個漁女便是現在的當紅花旦白露。
在傅司夜失憶的那兩年間,他一直和白露相伴,倆人朝夕相處,甚至暗生情愫。
傅家是帝都地位和權勢都數一數二的家族,傅老爺子是絕對不會允許他和一個漁女在一起。
更何況他處於失憶狀態,並不算完整的自己。
在傅老爺子的命令和安排下,傅司夜被強行帶回了帝都,接受了最好的治療和最先進的儀器,這才終於恢復所有記憶。
恢復記憶後的傅司夜,也終於消停,沒再那麼牴觸歸家。
可以說,擁有完整記憶後的傅司夜在程明月和白露之間,他選擇了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程明月。
這一次,沒有人逼他,是他自己做出了選擇。
而迫於補償,傅家給了白家一筆錢,幫助白家脫離貧窮,成爲了當地的暴發戶。
然後幫白露包裝了一遍,捧她成爲大明星。
娛樂圈內向來是資本當道,傅家想要給一個人資源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於是白露從一個新人出道開始,短短一年的工夫便紅極一時。
程明月起初以爲只要他回來了就好,但是現在想想,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人是徹底回來了,心卻擱置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甚至因爲二選一的局面下,傅司夜選擇了她,因此對白露愧疚愈深。
一直以來,傅司夜都對白露照顧有加。
他回來的這一年裏,程明月已經記不清到底多少個夜晚,白露的一通電話就能把他叫走。
甚至前幾天她生日當年,亦是他們的結婚週年紀念日,她準備了很多,只是想和他好好喫個飯。
然而,他在接到白露的電話時,聽見那端傳來的哭腔,立刻放下筷子焦急萬分地選擇離開。
這種事情發生過太多回,她知道挽不挽留都是同樣的結局。
起初她也同他爭吵過,可他總說那只是妹妹,更是救命恩人。
是啊,白露是傅司夜的恩人,更是整個傅家的恩人,所以她就必須忍耐。
就連傅老爺子也勸過她。
作爲傅太太,本來就需要大度得體。
更何況傅司夜並沒有實際性出軌,周圍人都拿這樣的言語來勸她。
就連她的親爸也......
一年前,傅司夜恢復記憶時,她曾經提過一次分開。
畢竟當初找到他時,程明月也親自去了那片小漁村。
彼時失憶的他看自己的目光裏全是謹慎和抗拒,反而舉手投足之間對白露很親暱。
好在恢復記憶後的他和她保證,傅家少夫人只會是她,不會是旁人。
“明月,傅太太只能是你,我和白露之間......當時我失憶了,那些都不作數的,現在的我只當她是妹妹和救命恩人。”
傅司夜性子冷淡,不喜與人解釋,厭惡一切麻煩的人和事。
因此他當時願意耐心和她解釋,她也願意去接納白露這個“妹妹”。
可事到如今,她好累啊。
每天僞裝大度和溫柔,體面地做好這個傅太太,而她的丈夫......會在她被記者包圍時拋下她獨自離開,會讓其他的女人睡在他們當年的婚房內,會爲了別人丟下她一個人望眼欲穿。
或許離開纔是對彼此最好的選擇。
傅司夜既然不願當這個拆散婚姻的惡人,那麼分開就由她來提。
屆時記者們的追問,也由她一人來面對。
只要,能夠脫身便好。
這一夜,程明月在客房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