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傅太太,外界傳聞您與傅先生已婚變,您生日那天,傅先生被拍到與當紅小花白露深夜相會,請問傅太太您對此有甚麼看法?”
程明月的笑容僵了僵,心中一緊,狗仔記者的提問向來犀利,直戳心窩。
她下意識抬頭看向身側男人的臉。
她的丈夫傅司夜緊緊蹙着眉,滿臉不耐,眉宇間盡是陰沉。
“傅太太,您與傅先生成婚已有七年,不過外界傳言三年前的一場意外,傅先生失憶流落在外和一個打漁女在一起住了兩年,還差點當了人家的上門女婿,這事是真的嗎?”
“傅先生可以採訪一下您嗎?您和當紅小花白露是甚麼關係?她是您的紅顏知己嗎?”
傅司夜黑着臉轉身就走。
周圍一大羣記者緊追不捨,在擁擠之間程明月一個踉蹌,沒跟上他,反而還將腳給崴了。
她下意識向前伸出右手,“司夜......”
卻撲了個空。
手指微縮,她茫然地立在原地,看着丈夫的漸行漸遠的背影。
就在這時,傅司夜似乎才反應過來被自己弄丟的妻子,轉身準備折返回來牽住她。
一陣悅耳的鈴聲傳來,手機在此刻忽然響起。
傅司夜腳步頓住。
程明月在人羣中被擠得跌跌撞撞,她努力往丈夫身邊靠近,腳踝處的刺痛鑽心,疼得她臉色白了白。
“司夜,我......”她剛想和他說走不了路,結果下一秒未說完的話戛然而止。
只見接過電話的傅司夜臉色瞬間大變,轉身毫不猶豫直接疾步離開。
看起來像是有甚麼要緊的事情。
程明月被一大堆記者團團圍住,擠得她水泄不通。
她張了張口,看着丈夫漸漸遠去的身影,鼻尖一陣酸澀,心如刀絞。
剛剛那通電話,不出意外是那個女人打來的。
自從傅司夜恢復記憶以來,只要遇到關於那個女人的事,無論身處何時何地,他都會選擇拋下一切,以那人爲重。
但此刻,傅家的顏面最重要。
她身爲傅太太,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否則明天的新聞頭條絕對會爆。
程明月深吸一口氣,重新掛上得體大方的笑容,轉身沉靜如水地面對諸多記者。
“白露小姐是我和司夜的至交好友,我生日那天她身體不舒服,我們便一起去看望。”
程明月聲音溫柔,即便對咄咄逼人的記者們也照樣態度平和,眉眼間看不到一絲難堪和窘迫。
她繼續微笑說道:“其實那天我全程在場,只不過沒有被狗仔拍到而已。”
“至於其他......都是謠言,我相信自己的丈夫,也相信謠言止於智者。”
言盡於此。
“諸位,請問現在我可以離開了嗎?”
從始至終,她的態度都算平和,說話輕聲細語,對記者們從無苛責之意。
記者們愣了愣,這位傅太太氣場並不算強大,甚至談不上凌厲,但偏偏是這種沉靜溫柔,讓他們不約而同地爲這位傅太太讓出了一條道。
夕陽在天邊勾勒出金色的光輝,晚風習習,拂動她的裙襬。
而天際的另一邊,肉眼可見烏雲密佈,似乎在下雨。
空氣中也略微有些潮意。
她垂下眸,抿了抿脣,長而濃密的睫毛掩住那抹落寞。
程明月回到家,剛脫下外套就撞見王媽端着盤子表情古怪。
“怎麼了?王媽。”
王媽像是驚訝她此刻怎麼回來了,無措又緊張,甚至欲言又止。
“司夜回來了嗎?”她問道,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
王媽連忙點頭,眼神躲閃,“先生已經回來了,那個......太太您要不先出去逛逛?”
王媽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甚至要努力靠近才能聽得真切。
“家裏有客人?”程明月何其聰慧,看着王媽躲閃的眼神總是往二樓瞥,瞬間明白了一切。
記者們口中的當紅小花白露也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了,二樓衆多客房中,其中一間還常年爲她準備着。
看來和她猜測的一樣,傅司夜急匆匆離開就是爲了白露。
“家裏有客人怎麼不通知我?我上去看看。”程明月平靜說完,徑直走上樓。
“太太......”王媽的臉色驟變。
完了完了,這可不是普通的客人啊。
先生也真是的,怎麼能把人往主臥領啊?
這要是讓太太撞見,豈不是十張嘴也說不清楚了。
程明月走上樓。
那間客房緊緊關着門,反倒是她和傅司夜的主臥內傳來了說話聲。
白露不在客房好好待着,怎麼去了她的房間?
饒是程明月做好了心理準備,在推開房門的那一刻也還是變了臉色。
記者口中的當紅小花白露,此時此刻正穿着她的睡衣,睡在主臥的大牀上。
牆壁上的婚紗照中,程明月的燦爛笑容在此刻顯得刺眼又可笑。
“哎呀,明月姐姐回來啦?”白露躺在牀上,笑吟吟地看着她,絲毫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程明月剛準備開口,傅司夜就端着杯子從旁邊出現。
“回來了?”傅司夜面容冷峻,語氣平淡:“露露沒帶傘淋了雨,她身體向來嬌弱,我只好帶她回來。”
他轉身朝着白露走過去,語氣瞬間變得寵溺擔憂,還帶着隱隱責備:“快把藥喝了,免得感冒,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粗心?下次可不許了。”
白露俏皮地吐了吐舌頭,“人家知道啦,你真的很囉嗦哎。”
這一幕看得程明月心頭憋起一股氣,她死死攥着拳頭,盯着傅司夜開口道:“她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下雨了不知道躲嗎?”
一個成年人,下雨天沒帶傘就不知道怎麼辦了?
又或者說,淋個幾分鐘的雨,就能病入膏肓?
一想到前不久他就是爲了這樣一件事,拋下自己一人面對那麼多的記者狗仔,程明月就忍不住心底泛起酸澀。
白露脣角的笑僵住,眼神恐慌委屈。
“對不起......明月姐姐對不起,如果你介意的話,我現在就走,馬上就走......”
正說着,白露立刻掀開被子,作勢要離開這裏。
她焦急萬分,眼角甚至還帶了幾滴淚珠,看着楚楚可憐。
“夠了。”傅司夜蹙眉,語氣不耐:“明月,你向來通情達理,現在怎麼也變得如此刻薄?”
他的語氣中充滿指責,看向她的眼神裏彷彿淬了寒冰。
程明月捏了捏手心,氣不打一處來,咬牙道:“她穿了我的衣服,家裏是沒有新衣服了嗎?爲甚麼不讓王媽再拿一件出來?”
傅家財大氣粗,這棟樓內客房可以說一大籮筐。
加上白露時不時會過來“做客”,傅司夜爲她準備的衣服並不少,四季都是最新款。
偏偏......偏偏睡在他們夫妻的主臥內。
她不過是反駁幾句,就被說刻薄。
“不要再無理取鬧了,露露年紀小,我當她是妹妹。”傅司夜面色凝重,周身氣勢瞬間冷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