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整整一天,蘇蘊都撐着疲倦的身體坐診,好不容易纔熬到下班。
她吃了一點東西,回去宿舍之後便倒頭大睡。
一整天的疲倦在沉睡中洗淨,所以傍晚時候手機震動也並未吵醒她。
別墅。
傅景深盯着沒有打通的號碼,臉色黑到了極致。
“爸爸,不是說今天去接小姨嗎?”傅顏眨着明亮的大眼,看着他,一臉乞求道:“小姨剛剛還給我打電話了呢,說要陪我睡覺。”
就連小姨都知道她害怕一個人睡,媽媽卻要以讓他獨立爲藉口,逼他一個人睡覺!
傅景深按着自己隱隱作痛的胃,皺着眉敷衍:“明天再說。”
然後對着廚房的保姆說:“周姐,幫我拿胃藥和溫水過來。”
保姆趕忙放下手中的活,提着藥箱過去,但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了止痛藥。
“先生,自從上一次清理了過期的胃藥之後,家中早就已經沒有備胃藥了。太太一直負責您跟小姐的飲食,您胃病好久都沒有犯過了。”
傅景深神色一頓,很快又氣憤道:“說這些幹甚麼?沒有藥了不去買?”
保姆起身,在離開之前又擔憂地看了一眼傅顏:“少爺今晚上還要洗澡,我回來恐怕會有點晚了。”
“一晚上不洗也沒有關係。”
傅景深按着胃部的手指漸漸用力,那裏的痛意加劇了。
保姆走了之後,他痛得額頭汗涔涔,拿出止痛藥就吞下了肚子。
沒有蘇蘊,他甚至不知道胃痛是唯一不能喫止痛藥的病症,所以胃部絞痛開始,他還不知道自己是喫錯了藥。
傅顏正爲今晚上不用洗澡而高興,看見爸爸難受的樣子,擔心地問:“爸爸,你肚子很痛嗎?”
他從沙發上跳下去,拿了冰激凌來。
“小姨說痛的話,用冰敷敷就好啦,你肚子痛喫冰激凌肯定有效!”
傅景深蜷縮在一起,哪裏還聽得進去她的話?
他沒有想到,自己不過是一天沒有喫蘇蘊的飯,身體就出現了這樣大的反應。
一旁的傅顏看着痛到顫抖的爸爸,知道保姆去買藥了,便對他加油打氣:“爸爸堅持!等保姆回來你就能喫上藥了!”
手中的冰激凌有要化了的跡象,她想了想,伸出舌尖舔了舔。
真甜啊!
冰激凌對於孩子來說一如罌粟的誘惑,所以不一會兒,她喫完了一大盒冰激凌。
等保姆回來的,就看見一大一小兩個人蜷縮在沙發上。
一個疼得冷汗直流,另一個哭着喊媽媽。
她嚇了一跳,趕緊撥打了急救電話。
怎麼纔出去了一個小時,這屋子裏面就亂了套了?
不對,應該是自從太太不在家裏之後,這父女倆的生活習慣就開始不對了。
沒一會兒,閃爍着燈光的救護車,就將痛到幾乎暈厥的兩人載去了醫院。
宿舍。
蘇蘊從睡夢中驚醒時,正好聽見手機震動。
她迷迷糊糊接通,電話那頭是值班醫生急迫的聲音:“蘇醫生,你快來急救室一趟吧。”
聽見同事這麼着急的聲音,還以爲遇到了病情複雜的病人。
蘇蘊是醫生,又住的離醫院最近,於是掛斷電話後,她穿上衣服就急匆匆地去了醫院。
急診室中,一大一小在醫生治療之下平復下來,被送去了不同的病房。
蘇蘊抵達值班室:“甚麼問題?”
值班醫生劉豔指了指對面的病房:“急性腸胃炎的兩個病人。”
她皺眉:“這個不是甚麼大問題吧。”
“你兒子跟你老公啊。”劉豔奇怪道:“你住宿舍,也不跟你家裏人聯繫的嗎?不知道他們來醫院了嗎?”
蘇蘊還以爲自己聽錯了:“他們,腸胃炎?”
“聽送他們來的保姆說,一個是本來就胃疼又吃了止痛藥,小孩是吃了一大碗冰激凌......”
還沒聽完,蘇蘊就轉身去了兒童病房。
傅景深怎麼樣她管不着,但傅顏畢竟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她再對傅顏失望,心疼也是本能。
病牀上,小小的傅顏面色蒼白,還緊緊皺着眉頭。
保姆在一旁照顧着,看見她來,驚訝道:“太太,您來了。”
蘇蘊拿過她手中的溼帕子:“我來吧。”
傅顏出了一身汗,蘇蘊小心翼翼地給擦過她還在微微顫抖的小身子,緊皺眉心。
“太太,您還是回來吧,您不在家,先生跟小姐就去外面喫,這都吃出了問題了......”
她聽了多少有些動容,聽見傅顏嘴中呢喃着,便湊近了去。
“媽媽在這裏,顏顏不要害怕。”
“小姨,肚肚好痛......”
蘇蘊身子一僵,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她心疼兒子,也以爲傅顏在脆弱痛苦的時候需要自己,可事實上,自己的親生兒子早已經將自己排除在外。
蘇蘊沉默着給傅顏擦完身體,又親自給她量了體溫,纔看向保姆。
“我給你一張食譜,傅顏沒好之前,就麻煩周姐讓她按着食譜喫東西了。”
保姆點頭,試探着問:“太太甚麼時候回家?”
“不回去,”她擦乾淨了手,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牀上舒適一些的兒子:“要是有甚麼問題,你直接給我打電話。”
保姆嘆了一聲氣,“好。”
關上門,蘇蘊正要離開,身後響起一道冷冰冰又熟悉的聲音。
“你要鬧到甚麼時候?顏顏都病了,你還不回家?”
面對他的斥責,她回頭,目光淡淡掃過傅景深。
“照顧孩子不只是我一個人的責任,你作爲父親都照顧不好她,有甚麼資格責怪我?”
一句話,嗆得傅景深愣住了。
她甚麼時候對自己說過這樣的話?還是在有關孩子的事情上。
“都是因爲你鬧脾氣,”他臉色本就蒼白,沉下神情的樣子帶出幾分憔悴:“你要是忍心,那就永遠不要回家!”
蘇蘊忍不住笑了一聲:“只要離婚協議簽了,你的願望就能實現了。”
“你......”傅景深咬牙,還沒說完,一道嬌滴滴的聲音打斷了他。
“姐,景深哥都已經病成這個樣子了,你作爲妻子不心疼還要說他?他也不想顏顏生病的啊。”
蘇新月走到傅景深身邊,扶住他,望向他的目光滿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