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不過都不重要了。
蘇蘊自嘲一笑,機械的將花生塞進嘴裏,濃郁的花生香混着微鹹的淚在脣齒間瀰漫。
澀到她幾欲窒息。
傅景深和傅顏回家時燈還黑着,以往他們不管多晚回家,蘇蘊都會在客廳爲他們留着小燈。
但今天......
傅景深蹙眉,開了燈後看了一眼二樓方向。
保姆匆匆下樓抱過已經快要睡着的傅顏,隨後又遲疑着看了眼傅景深。
遲疑再三,終是開口,“先生,太太還沒回來呢,您看您要不打個電話問問呢?”
“她不在家?”
傅景深有些意外。
“嗯,從昨晚就沒回來了,太太之前從來都不會這樣的......”保姆說着輕嘆了一口氣。
蘇蘊的委屈她看在眼裏。
但這些話,都不是她一個保姆能說的。
傅顏迷迷糊糊裏聽到,揉了揉眼睛開口,“爸爸,媽媽是不回家了嗎?那太好了,我們明天就把小姨接過來好不好?”
“帶顏顏上樓睡覺吧。”
傅景深沉聲開口,隨後出門離開。
車上,他撥通蘇蘊手機。
“你還在醫院?”
“嗯。”
對面聽起來聲音有些疲憊。
傅景深以爲她會有解釋,但等了半天蘇蘊都沒再說話,他有些不悅,“你昨晚才上的夜班。”
“所以呢?”
蘇蘊本已睡熟,此刻聲音裏還帶着幾分軟意,但說出的話卻不知要比平常凌厲多少。
她道:“桌上的離婚協議簽完了嗎?結束了找跑腿給我送來一份就好,我這幾天住醫院。”
“離婚協議?”
傅景深聽的有些發懵,“你又再鬧甚麼?”
“你知道我不會用離婚去鬧。”蘇蘊聲音依舊平靜,她緩緩開口,“傅景深,我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意外,我也不會再絆着你和蘇新月了。”
“顏顏給你,錢我只要我賺的。”
傅景深聽懂了。
他語氣滿是不耐,“蘇蘊,你的心眼兒就這麼小嗎?顏顏和小姨關係好有甚麼不對?我和新月也都是正常接觸,昨晚喫飯不過是慶祝她成功入職,你有甚麼好鬧的?”
“你心思怎麼就這麼髒?你就這麼容不下她?”
又是這樣的話。
蘇蘊忍不住氣笑出聲。
“隨你怎麼想吧。”
她淡淡回了一句,隨後掐斷了電話。
渾身血液彷彿被抽乾般,蘇蘊靜靜地靠在牀頭,心底的涼意蔓至四肢百骸。
手機接連響起,是傅景深的消息。
【鬧夠了就趕緊回來,住醫院不嫌丟人嗎?】
【你別又去找新月的麻煩,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
蘇蘊一條都沒有回。
傅景深盯着手機上的聊天頁面面色愈發沉冷,隨後一腳油門回了家。
果然在臥室桌角的縫隙中找到了蘇蘊口中的離婚協議,結尾處蘇蘊的名字寫的格外工整,儼然不是在衝動下做的決定。
可爲甚麼?
當初不是她費盡心機要嫁他的嗎?
......
次日,傅顏醒後還特意跑蘇蘊房間看了眼,發現沒人後噠噠噠跑到了傅景深面前。
“爸爸,媽媽不在誒。”
“她以後都不回來了對不對?我們去把小姨一起接來住好不好?”傅顏言語間是掩飾不住的喜意。
她說着打開了自己的電話手錶,“我這就給小姨打電話,討厭鬼終於走了。”
“喫飯。”
傅景深凝眉橫了傅顏一眼。
“爸爸......”
見傅顏被嚇的縮脖,傅景深微微抿脣,情緒緩和了幾分,“快喫飯吧,一會兒還要去上學,接小姨的事兒等放學再說。”
“好耶!”
傅顏高興到尖叫,立刻開開心心的扒飯。
一旁打掃衛生的保姆見狀忍不住的搖頭,有些替太太不值。
而蘇蘊昨晚被傅景深吵的沒了睡意,幾乎一夜未眠的去上班,卻在前廊正碰上了蘇家父母。
他們見蘇蘊眼下烏黑,以爲蘇蘊是又因爲蘇新月的事兒和傅景深鬧了。
忍不住勸慰,“小蘊,媽以爲媽昨天和你說完那些話你該明白些,怎麼還是這麼看不開啊?好歹你都霸着景深六年了,就不能還給新月嗎?”
蘇父也沉聲開口。
“是啊,當年要不是你懷孕他倆也不能…況且現在你該知道景深他心也不在你這兒,你這麼霸着他也沒用啊?”
蘇蘊冷眼看着對面“苦口婆心”的父母,心角泛痛。
她微微靠着牆面維持平衡,氣到嘴脣顫抖,“爸媽,蘇新月當初沒和傅景深在一起是怪我嗎?她和人廝混懷孕去國外打胎的事兒你們是......”
“閉嘴!”
蘇父厲聲打斷,左右瞄了眼周圍,確定沒人聽到後才湊單蘇蘊跟前。
氣的面色鐵青,“你怎麼能這麼污你妹妹清白?她還沒結過婚呢!”
蘇母也急的不行,“就是,小蘊,姑娘家的名節最重要了,你要是還把我們當父母就把這事兒爛心窩子裏,否則......”
“否則甚麼?”
蘇蘊強忍着眼底的淚意,冷聲詢問。
她想不明白,她和蘇新月都是他們的女兒,他們怎麼可以偏心成這樣!
蘇母意識到自己說了重話,氣焰低了幾分。
只道:“小蘊,就當是爲了爸媽,你就把景深還給新月吧,好嗎?”
脣瓣被咬破溢出腥甜。
熬了一夜又半天沒喫飯,蘇蘊此刻有些暈眩。
“你們放心,我已經和傅景深提離婚了。”
“真的?”
蘇家父母眼神一亮,隨後又有些不放心開口,“小蘊,你沒騙爸媽吧?你......”
剩下的話蘇蘊都不想聽他們說話。
強忍着頭暈小心扶着牆面離開,扒着牆面的指節用力的泛白。
她想不通,自己怎麼突然活得這麼失敗......
“蘇醫生,您沒事吧?”
路過的小護士過來扶了她一下,“您這臉色怎麼這麼不好?低血糖嗎?”
小護士說着還給她塞了塊巧克力。
“喫吧,看看喫完能不能舒服些。”
“謝謝......”
蘇蘊音色喑啞,握着巧克力的掌心微微收緊。
她想不通。
爲甚麼只是路過的小護士都能一眼看出她的不舒服,她那在職三十多年的醫生父母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