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又要相親?”
“媽,我在年關的時候最忙,能別催我了嗎。”
晚上七點半,許莜趕到醫院的時候走廊裏已經沒有幾個病患。
她一邊在電話裏應付媽媽的催婚,一邊盯着B超室外面的叫號屏。
很快叫號屏排到了她的名字,她噌一下站起來,悶頭推開了B超室的門。
“媽,不和你說了,我有事先忙。”
她從走廊一路應付到B超室,直到坐在了檢查牀上電話那頭才終於消停下來。
許莜剛下班就直接趕到醫院,身上還穿着女士西裝。
她撩開及腰的大波浪長髮,自上而下的解開釦子。
很快,胸前一片春光。
“大夫,我左胸一直刺痛,你......”
“躺好,內衣撩起來。”男人低沉的聲音傳來。
許莜解釦子的手一頓,猛地抬起了頭。
慌亂中,她與坐在自己對面的白大褂四目相對。
男人戴着口罩,鼻樑上架着一副銀框眼鏡,鼻樑很挺,皮膚很白,周身的氣場冷的彷彿拒人於千里之外。
但這一切都不妨礙他是個男的!
做乳腺B超的男醫生!
“陸大夫,待會下班一起去喫宵夜吧。”一旁的小護士嬌滴滴的看着他,眼裏的愛意滿的快要溢出來。
陸洺,醫學泰斗陳瀾老先生的關門弟子,二院最年輕的腫瘤科專家,打着燈籠都難找的金龜婿!
誰要是能嫁給他後半輩子都不用愁了,只可惜人太高冷,全醫院的單身女性沒一個能打動他的。
“抱歉,沒空。”男大夫看都沒看對方一眼,用消毒凝膠擦了遍手後熟練地拿起機器看向許莜。
他動作熟練,神情冷漠的彷彿在看一塊沒有感情的肉。
許莜愣在原地,尷尬的滿臉漲紅。
“可以換個女大夫嗎?”
“其他大夫已經下班了,你可以明天早點來掛別的大夫的號。”陸洺沒有強迫她一定要接受自己的檢查。
某些年輕女性性格敏感,他可以理解。
“怕被佔便宜別來醫院啊,裝甚麼矜持。”剛被陸洺拒絕,小護士嘴裏不乾不淨的衝着許莜撒氣。
“看你的年紀也不像黃花大姑娘,矯情給誰看呢。”
許莜本來就因爲工作還有媽媽催婚的事憋了一肚子火,這話就像一團火苗撲到了裝滿汽油的鐵桶裏,瞬間燃爆了她的脾氣。
她向來不是個能忍的脾氣,要不然也不會相了上百個相親對象還不能捏着鼻子把自己嫁進婆家。
“醫院守則裏允許你們醫護人員侮辱患者?甚麼叫裝矜持麻煩你解釋下,解釋不清楚我就去問你們護士長。”她冷眼看向小護士。
看病還看出窩囊氣來了?
稍一動怒,胸就跟着針扎似的疼起來。
“我、我就是隨口一說,你那麼較真幹甚麼。”小護士心虛的不敢看她眼睛,趕緊找了個藉口溜出B超室。
空蕩蕩的B超室裏只剩下許莜和陸洺兩個人。
原本覺得尷尬的許莜被小護士一鬧反而沒心思介意性別問題了。
她按照醫囑躺平在檢查牀上,把內衣推上去,閉緊眼睛把自己想象成一隻待宰的羔羊。
“介意的話可以讓家屬陪同。”低沉溫潤的男聲傳來。
“沒關係了。”許莜表面裝的風輕雲淡,實則耳根紅的快要滴血。
她清楚地感受到超聲探頭在自己的胸上游走,走走停停有些地方還會反覆的進行檢查。
她佯裝不在意的睜開眼睛,便見陸洺正心無旁騖的觀察着屏幕上的乳腺結節B超圖像。
“左胸有三個結節,熬夜和情緒波動大都可能誘發乳腺增生導致乳腺疼痛,我給你開點藥調節,最重要的是改善生活習慣。”
把B超結果打出來後,陸洺從一旁抽出幾張紙放在許莜胸前。
許莜擦乾淨身體,係扣子的時候恨不得把臉埋進胸裏。
“結節表面光滑,大概率沒有病變的可能,你很愛生悶氣?”
B超室和乳腺外科的診室離的不遠,陸洺其實是腫瘤科的大夫,最近醫院實在缺人手他纔不得不去B超室臨時替班。
許莜一邊看他寫處方,一邊生悶氣。
臨近年關她每天忙的像陀螺一樣轉不停,甲方爸爸給的氣要受,她媽催婚的氣也得受,今天好不容易不加班了抽時間來趟醫院還被異性大夫看胸。
她不是愛生悶氣,是不得不憋着。
“我脾氣很好,從不記仇。”她嘴硬道,心裏暗戳戳的想着待會一定要找護士長投訴那個侮辱她的護士。
陸洺聞言抬頭看向她,一眼瞧出她心口不一。
今天他被喊來幫忙,有開藥權限。他挑挑眉,在處方里加了盒舒肝鬱氣的藥。
從醫院回到家已經接近晚上九點了,許莜喫完藥後熬了個大夜加班,在猝死和乳腺癌中反覆橫跳。
她也不想的,誰叫老闆是個周扒皮,不讓她提前休年假,而她媽媽又催得緊,非要讓她過年的時候回家相親。
辛苦忙了半個多月後,她終於把公司準備拿下的大單子硬磕下來。
周扒皮老闆好心給她放了三天假,她休假的第一天馬不停蹄的約了五個相親對象。
這五個要是都黃了,至少能讓她媽媽多花好一段時間重新幫她物色。
許莜上午的時候見了三個,前兩個條件比她差還嫌她年紀大,第三個倒是條件不錯,可惜要求她結完婚就備孕,至少生兩個兒子才能封肚。
上午的三個相親對象不出意料的全黃了,午餐時間,她約了第四個相親對象。
餐廳的位置定在二院對面一家西餐廳,等到許莜落座後,一眼認出對方那雙狹長上挑的鳳眼。
陸洺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高領銀灰色毛衣,神色慵懶隨和,跟穿着白大褂的他判若兩人!
許莜還沒坦蕩到能和看光自己胸的男醫生相談甚歡,只能硬着頭皮坐下,心想趕緊找個理由終止這場相親。
“你好,我是許莜。”她尷尬的錯開視線。
“陸洺。”陸洺淡然的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自從那天見到她後,他回家翻出那封高中時同班女生送給自己的表白信。
許莜,果然是她。
當年她撩完就跑,如今直接認不出他來了。
“很緊張?”他似笑非笑道,語氣裏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