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江漫雪軟軟靠在梅見懷裏,一口一口吞下酣春喂到嘴邊的燕窩,又沉沉睡去。
再醒來,已是兩日後的下午。
“梅見,酣春?”
江漫雪揉着惺忪的雙眼,軟着聲音喚了一句。許是剛醒的緣故,她嗓音微微有些沙啞。
聽到動靜,門立馬被推開。
兩個十幾歲的小丫鬟走向她,一人去拉開緊閉的窗簾。
屋子亮堂了起來。
江漫雪虛弱地半撐着身子,想要坐起身來。可剛剛動作,就牽扯到了傷口,劇烈的疼痛讓她倒抽一口涼氣。
手臂跟着一軟,整個人跌回繡牀上,露出纖細白皙的天鵝頸。
三千青絲因着剛剛的動作,滑落她單薄的肩頭,柔順地垂在纖細的腰間。
“娘娘小心。”
兩個丫鬟一左一右扶着她靠在牀頭坐好。
江漫雪啞聲吩咐擺飯。
“是,娘娘。您的飯食廚房一直備着呢,分別放在爐子上溫着,就等您隨時醒來用呢!”
“梅見橘如,你們倆在這伺候娘娘漱口淨面,杏月,你跟我去廚房拿飯食。”
四人各自分工。
很快,江漫雪被伺候着梳洗好了。
疼痛難忍,她只能側着屁股,歪靠着靠枕勉強坐穩。
餐食被端了上來放在炕桌上。
一碗雞絲燕窩粥,一碗麋肉蔬菜粥,一盤水煮蝦仁,一碗粳米飯,紅糖酒釀蛋,板栗鴿子湯。
都是滋補又好克化的,產後用來補身子極好。
江漫雪細長白皙的手指接過銀筷,梅見立馬小心翼翼的爲她佈菜。
其他三人立在一邊,手裏端着溫熱的香茗和乾淨的帕子,等江漫雪用完淨面。
江漫雪慢條斯理的夾菜送入口中,儀態優雅端莊,任誰也挑不出錯處。
她細細咀嚼。
發現這些喫食全都清淡爽口,入口即化,一看就知道用了不少心思。
江漫雪很滿意,脣角不自覺微揚。
“廚房做的不錯,賞。”
“還是娘娘慈悲,一向體恤我們這些下人。原本這些就是他們應該做的。”梅見笑嘻嘻道。
橘如也笑着插話。
“娘娘賞罰分明,是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幾世修來的福氣。娘娘放心,一會兒奴婢就去告知他們去管家那裏領賞。”
江漫雪微微點頭,繼續用餐。
屋裏很安靜,只有偶爾幾次傳來碗筷輕微的碰撞聲。
一頓飯很快喫完。
酣春、橘如、杏月三個丫鬟小心翼翼的收拾碗筷,江漫雪沒有立馬躺下,而是微微側頭,遠遠看向窗外。
此時正值春日。
微風透過窗欞吹了進來,帶着淡淡的花香,和隱隱約約的泥土香。
窗外還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啼聲,一切都是那般鮮活,一切都彷彿充滿了希望,和上一世那個冰冷的冬日全然不一樣。
風有約,花不誤,年年歲歲不相負。
江漫雪無比貪婪的望着窗外的一切,心情一時開朗不少,小臉終於有了笑意。
梅見看江漫雪精神頭不錯,便小聲地向江漫雪彙報這兩日府上發生的事。
“昨日皇上皇后來府上探望您,賜下不少賞賜。那會兒您還未甦醒,他們就看了眼孩子回宮了,說改日再來看您。”
“宮裏的其他主子也都送來了珍貴的賀禮,樣樣都價值不菲。”
“還有京城不少世家,和有頭有臉的人物也紛紛派人送了賀禮進府。”
一聽這些,江漫雪立馬皺起小臉,神色懨懨。
她不想理這些瑣事。
上輩子的教訓告訴她,家管的再好有甚麼用?終歸是爲別人做嫁衣罷了,太子一句話,這裏的一切就會立馬不屬於她。
“奴婢帶着管家親自查驗,挨個登記在冊,東西都鎖在您的私庫裏了,娘娘這會兒要不要看看?”
左右那些很快就跟自己沒有關係了,江漫雪自然沒有看的興致。
“不必看了。”
“你們幾個做的很好,去我妝匣裏一人挑幾樣喜歡的帶走吧。”
四人一聽,同時笑彎了眼。
“謝娘娘賞賜。”
梅香又接着彙報。
“您昏睡的這兩日,太子殿下來過兩趟,只不過您睡的太沉,殿下不忍打擾,就進來匆匆看了一眼,便離開了。”
提起那個男人,江漫雪眉眼肉眼可見的沉了下來。
“嗯,下次他來,便告訴他,本太子妃要安心坐月子養身子,請他這段時日不必來了。”
梅見心頭大駭。
娘娘不喜小郡王,現在竟連太子殿下都厭了?
怎麼會變成這樣?
兩人不是鶼鰈情深嗎?怎的突然就厭棄了?這段時間也沒發生甚麼大事啊?
曾經的娘娘溫柔妥帖,面面俱到,連皇后都對她讚不絕口,稱娘娘是天下女子的典範。
怎麼自打生了孩子,渾身的氣場就變了。
表面看着依舊雍容華貴,端莊大氣,但熟悉她的人就會發現,娘娘眉宇間沒了一開始的溫柔恬淡。
現在的她似乎連骨子裏都透着一股冷漠疏離,生人勿近的錯覺。
不過主子的想法,不是她們這些下人能揣測的,梅見只好壓下心裏的震驚,應下主子的要求。
“那......小郡王......”
梅見不死心地小聲試探着提了一嘴。
哪有親孃不愛自己的孩子?況且小郡王生的極好。軟軟糯糯的一團子,白白嫩嫩,就像剛出鍋的嫩豆腐,香香軟軟的。
五官格外精緻,像極了娘娘。
一雙大眼睛黑溜溜的,咕嚕嚕的亂轉,如同剛剛水洗的葡萄一般,樣子可喜人了。
太子府上上下下沒有不喜歡小郡王的,她相信,娘娘只要看上一眼,一定會愛不釋手的。
江漫雪抿了抿脣,突然話鋒一轉。
“梅見、酣春、橘如、杏月。”
“你們四人商量一下,儘快抽空整理一下我的嫁妝,記好冊子交給我。”
“記得,要儘快。”
衆人:???
“娘娘,您爲何突然要清理嫁妝?奴婢記得您之前說夫妻一體,您的就是殿下的,不分彼此,所以剛進府時就沒清點過,怎得今日又要整理?”
江漫雪語氣淡淡,
“那是以前,以後還會不會待在太子府都不一定了。所以......”
“甚麼不一定?”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慍怒的聲音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