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正在樓下扔垃圾的我,冷不丁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我面無表情轉過頭去,就看見了戴着墨鏡口罩全副武裝的周詡。
記憶裏,他是我唯一的朋友,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
現在從事演員的行業,一百零八線沒有臺詞的那種,俗稱龍套。
周詡性格過於活潑,用網絡新詞說,就是社交恐.怖.分.子。
他見我臉上一片冷漠,撓撓頭疑惑道:“小樹,你這麼看着我幹嘛?怪滲人的,我哪裏得罪你了嗎?”
他還不知道我情感冷漠症的事情。
我搖搖頭,努力拉扯臉上的肌肉,做出一個笑臉,安慰道:“別多想,沒事。”
周詡重新笑了起來,懟了我肩膀一下:“我就說嘛,嚇我一跳。”
說着,他往我身後看了一眼,然後立馬把墨鏡劃拉到鼻尖,滿臉震驚。
他看看我,再看看垃圾桶裏的婚紗照,又看看我。
最後用不確定地語氣說道:“小樹你這是......想通了呢?還是和那誰吵架了?還是終於魔怔了?”
甚麼話,我轉身就走。
周詡跟在我身後,一起回到了我家。
我告訴他我要和顏辭鏡離婚後,一路上他都在跟我反覆確認。
“真的嗎?真的要離婚?”
“真的是你要離婚?不是那誰說的?”
“你真的想好了?”
“不是爲了鬧彆扭對吧?不會半夜反悔爬起來去翻垃圾箱吧?”
“不會吧?你不會吧?”
周詡的那個嘴,就跟個開水壺一樣,一個人能頂一百隻蒼蠅。
小學時,班裏一個患有自閉症的同學跟他做同桌,都能被他硬生生聊成了輕微自閉,後來直接變成有些內向的普通人。
人家不說話,他能一直說。
人家不願意出去玩,他直接給揹出去玩。
人家不喫,他把糖果直接給人塞嘴裏。
問他爲啥要這麼做,他只回了一句:“她不說話,我就當她同意啦。”
很好,那名同學確實沒有任何反抗痕跡。
甚至後來病情好轉,她家裏還給周詡送了大禮。
只是後來小學畢業就出國了,從此沒了消息。
但周詡這個“社交領域傳奇”,還在繼續。
就算對方豎起高牆,跟他說請看看社交的邊界。
周詡直接就是一個違章建築拆除,破門而入!
最後我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他口罩上堵住他的嘴。
“確定、肯定以及百分百確定,別再問了,再問就把你丟出去。”
周詡點點頭,我才把手放下來。
他呸呸呸了幾聲,把口罩墨鏡帽子取下來。
一雙大眼死死盯着我,良久之後問道:“你是重生了嗎?還是穿越的?”
他表情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懶得理他,自顧自打開電視機。
周詡搶過遙控器關掉電視,將我的肩膀掰過來面向他。
“少轉移話題,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給我從實招來!”
“十年了,這十年我勸分的話能裝滿十輛和諧號,連在一起能繞地球一百圈,你聽進去了嗎?”
“怎麼勸你都不聽,就跟被下了降頭中了邪一樣愛得不行!”
“有的時候,我都懷疑是她救了你的命,你倆是不是在江底靈魂互換了?”
“十八那年,你在畢業晚會上跟她告白,她直接將你推進了噴泉裏,讓你滾遠點。”
“她畢業那年生病住院,你日夜不休地照顧了三天,她醒來就潑了你一身雞湯,讓你滾。”
“她本碩博連讀,你大學都不念了,隨叫隨到跟古代大太監似的無微不至照顧了她八年。”
“有一點不稱她心如她意,就跟個傻子一樣,被罰站在她宿舍樓下,一站一宿。”
“她成了神經內科醫生,你又去夜校讀了個護理,去她醫院當護工,繼續當她的貼身保姆。”
“媽呀,你倆那些奇葩事三天三夜說不完,說着說着,我都有點噁心乾嘔!”
“我是真不明白,她哪裏好,哪裏值得你這樣?就算她是天仙,你也不能完全沒有自我啊!”
“你就好像是一個被塞進了一輩子都爲了她而活的代碼的機器人一樣。”
“所以你現在怎麼突然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