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今晚我有事,明天再說。”
顧晚黎沒有聽清他說的話,卻直接拒接了。
因爲她在跟夏嶼山打電話。
她聲音淡淡的,但是,熟悉她的許雲斐聽出了她語氣中掩藏的欣喜。
隔壁聊到很晚,許雲斐被吵得睡不着,起身去陽臺吹風。
結婚後,她們一直分居,只有那事她纔來,完事後連澡都要回自己房間洗。
晚風冷得刺骨,他想回房間,轉頭撞見了顧晚黎慍怒的臉。
“不是給你立過規矩,不許在家穿睡衣嗎?”
她很講究,要求他除非在房間裏,出來必須穿戴整齊,做一個得體的家庭主夫。
許雲斐垂眸,與她擦肩而過。
前一秒,顧晚黎覺得他好像不一樣了,後一秒,他又變成了那副在她面前低眉順眼的樣子。
第二日,許雲斐下樓拿快遞時,發現遺體捐贈書在顧晚黎手裏。
“活得好好的,爲甚麼要捐贈遺體?”
“人早晚會死的。”
顧晚黎沒有多問,她很少會關心他的事。
當她即將翻到最後一頁時,許雲斐有點慌,他想要阻止。
突然,外面傳來汽車聲,顧晚黎將文件合上,起身出去,眼中難掩興奮。
結婚三年,許雲斐第一次見穩重的她如此毛躁。
他默默收回遺體捐贈協議,好險,只要她再多看一眼,就能發現日期是一個月後。
顧晚黎一邊幫夏嶼山拉行李箱,一邊低頭跟他說話,眼中笑意吟吟。
搬完行李後,她給夏嶼山倒了杯水,抽出一張紙,替他擦汗。
默默看着這一幕,許雲斐淺淺一笑,原來她是會照顧人的。
她柔聲對夏嶼山說道:“你跟家裏人早就鬧掰了,爲了防止那個女人報復,暫時先住我家裏吧。”
夏嶼山看向她,一臉猶豫,“晚黎,這樣不太好吧,畢竟是你們的婚房,我怕許先生討厭我……”
顧晚黎搖頭,“他不會介意的。”
這時,她才注意到客廳中的第三個人。
她跟許雲斐開口:“時間倉促,別的房間來不及收拾,讓嶼山先睡你的房間,你去睡書房吧。”
許雲斐沒有抬頭。
夏嶼山輕輕扯了扯顧晚黎的袖子,怯生生地說:“許先生好像不高興,要不算了……”
顧晚黎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撫,“他溫和得體,不會爲這點小事生氣的。”
兩個人齊齊轉頭看向許雲斐,很有默契。
過了半晌,許雲斐終於出聲,聲音很輕。
“好啊。”
他連人都不要了,更何況是房間。
顧晚黎滿意地揚了揚下巴,轉過頭替夏嶼山整理凌亂的領帶。
半個小時後,外賣員送來一個蛋糕,賀卡上寫着生日快樂,日期是昨天。
許雲斐有些失神,結婚三年來,她第一次送他蛋糕,只因她不喜歡奶油,從來不願意買。
夏嶼山很是驚喜:“晚黎,你怎麼知道我想喫蛋糕?”
“你的喜好,我一直記得,半個月後是你生日,到時候送你一個蛋糕塔。”
兩個人開始聊起生日宴的籌劃,沙發另一端的許雲斐把賀卡扔進垃圾桶。
賀卡上沒有名字,應該只是店家的贈品。
他自嘲一笑,她果然只會對夏嶼山花心思。
突然,他聽到沙發另一端提到他的名字。
“晚黎,許先生的生日是甚麼時候呀?”
顧晚黎想了半天,沒有想到,看了過來。
夏嶼山湊近想要攬住他的肩膀,許雲斐不動聲色閃開後,他垂眸咬脣,語氣中透着委屈。
“我只是想跟許先生親近親近,對不起,是我冒犯了。”
顧晚黎握住他的手,“不是你的錯。”
然後偏過頭斜視着許雲斐,語氣不悅,“嶼山想跟你做朋友,你看看你,甚麼態度?”
“我生日是昨天。”
顧晚黎神色有些不自然,“對不起,我太忙忘記了,明年一定記得。”
沒有明年了,他要離開了。
這話她每一年都說,每一年都忘。
夏嶼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聲音哽咽。
“對不起,許先生,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昨天不會讓晚黎來接我……”
顧晚黎打斷他,“嶼山,不要自責,你總是這麼善良。”
說完後,她終於正眼看許雲斐,聲音冷了一個度。
“不就是一個生日嗎?至於跟嶼山生氣嗎?”
許雲斐抬起頭,眼中淡淡。
“誰說我生氣了?”
這下,顧晚黎愣住了,是啊,他怎麼會爲了這種小事生氣,就連她在牀上喊夏嶼山名字時,他都面色如常。
她語氣緩和了不少,尷尬地咳了一聲。
“今晚我給你放煙花。”
說完後,她緊盯着許雲斐,在他臉上沒看見生氣的痕跡後,轉過身替夏嶼山整理領口。
許雲斐心中自嘲,結婚第一年的生日,他說想看煙花,她卻沉下臉,說顧家行事向來低調,不會佔用公共資源去做無聊的事。
可是,昨天,她高調接機,還爲夏嶼山放了一夜的煙花,日銷萬金。
如今,因爲他不跟夏嶼山計較,她便賞他這份殊榮,只是,他的願望早就變了。
昨晚他許的願望是,餘生再也不要顧晚黎。
下午,顧晚黎要帶着夏嶼山去買房子。
許雲斐剛要去找她籤離婚協議書,她先推門闖了進來,臉色陰沉。
“爲甚麼要用洗衣機洗我的衣服?不是告訴過你要手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