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有甚麼問題嗎？”

見我太久沒說話，沈行舟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扯了下嘴角，一抹苦澀在心裏化開，面上卻要裝得不在意，“沒事，你也跟着累了這麼久，回去休息吧。”

好歹是十幾年的發小，沈行舟一眼看出我的不對勁，以爲我在介意姜心悅在酒吧維護陳竺的事情。

他從牀頭走到牀尾，來回踱步好幾次，才猶豫開口，“其實我覺得，嫂子雖然有時候做事情不靠譜，但應該還是關心你的。”

昨天我昏迷之後，姜心悅第一時間讓人送我去醫院。

醫生檢查只說喝酒太多對胃有影響，她卻堅持要多方面檢查，尤其擔心我每天太忙，長期熬夜對心臟有影響。

我張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

從之前看到她和陳竺之間的對話後，我就在想，是不是她的演技太好，入戲太深，連自己都騙過，所以我才毫無察覺。

就像當初她把我拉入情慾泥潭時一樣。

耳邊，沈行舟的聲音還在繼續，“剛纔嫂子還說去給你買白粥了，喫點清淡的對你身體好。”

“咚咚”。

他的話音剛落，門口便傳來了敲門聲。

我以爲是姜心悅，結果卻是我的助理推門走了進來，帶着一碗白粥，放在了我的牀頭。

“怎麼是你帶着東西上來了？”

沈行舟臉色有些難看，畢竟他剛剛維護了姜心悅，轉頭就被打臉了。

“夫人的朋友好像有些感冒了要回家，夫人有些擔心，就叫了個車送人，讓我買了東西上來。”

助理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看着沈行舟的臉色，聲音有些惶恐。

我揮了揮手，讓助理先出去了，等他走後，沈行舟終於忍不住，沙啞着嗓音，“她怎麼可以這樣？”

我搖了搖頭，不想多說甚麼，我和姜心悅現在是一團亂麻，想說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沈行舟卻很是爲我不值，煩躁的開口道：“你當時爲了娶她，做了多大的利益讓步！而且還守候了三年，這都不能讓她盡一個妻子的本分嗎？”

他的問題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明明當初是她先招惹我的，爲甚麼現在還能心無旁騖的深愛另一個人。

正想着，手機鈴聲響起來，是姜心悅。

她似乎是忘記了我還在醫院，聲音有些漫不經心，“今天晚上回家吧，我有些事想告訴你。”

終於，要跟我攤牌了嗎？

姜心悅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問過我的行程了，更不會這麼鄭重其事的要求和我談話。

聯想到她在醫院拿的檢查報告，唯一的答案，也只能是要和我坦白，然後離婚了。

我吐了口氣，“好。”

剛開了口，電話那頭姜心悅的聲音忽遠忽近，似乎在和人對話。

“阿竺，不是讓你別動了嗎？”

“我可沒那麼脆弱，幫你洗個衣服而已。”

兩人的聲音清晰的落在耳朵裏，就連沈行舟都隱約能聽到一些。

我若無其事的掛斷電話，讓他離開。

沈行舟看了我一眼，還想再說甚麼，最終卻只是重重的長嘆了一聲，然後才離開了病房。

我在病牀上又躺了一會兒，懨懨的想着剛纔姜心悅的電話。

不斷如何，最終還是需要一個了斷，我嘆了口氣，索性拔了手上的針，翻身就要下牀。

“幹甚麼！你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乖乖回牀上等着。”

這時恰好醫生推門進來，看到了我的動作，快步走到我的身邊，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出聲制止。

我本不想聽，只是轉頭髮現這個醫生面熟，試探開口，“林醫生？”

她的聲音悶悶的“嗯”了一聲。

面前的人帶着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明明眼神平淡無波，我卻意外捕捉到一絲暖意。

我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呆愣坐在牀上。

林醫生趁機給我重新弄好輸液的針，調好合適的速度，才翻起手上的病歷。

“喝酒？你自己甚麼病不清楚嗎？得了胃癌不好好調養就算了，還跑出去作。”

不知道是不是每個醫生都這樣說話，反正她的聲音冷得凍人，聽得我有些心虛，“我有急事。”

好歹是給自己確診癌症的醫生，也是唯一知道我身體情況的人，這麼多天的治療，總有些熟絡。

“甚麼事情能比你的身體重要，我是你的醫生，我知道你的狀況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這是我的身體，我更清楚我應該做出甚麼選擇。”

我打斷她的話。

平時我不會跟醫生爭辯，此時或許是太過心煩，下意識的提高了聲音。

林醫生沉默了下來。

片刻後，她擺了擺手轉身，甩下兩個字，“請便。”

然後便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