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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有褒有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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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主持人激昂致辭,滿面紅光:“感謝寧小姐的出色演出,果真驚豔,獨舞探戈名不虛傳……當然看夠了曼麗的舞姿之後,少不得妙歌助興……下面有請,不夜城——化繭!”

聽到自己名字,薛唯一深吸口氣,提起裙襬,頂着聚光燈上前。

因爲不想看見臺下衆人,她低眸喘了一口氣,微微斂眸的樣子頗爲柔美,配樂起,她纖細的腰肢隨着韻律搖擺,右手緊握着話筒,徐徐開口。

“別在陰雨天中談寂寞,別在婆娑華髮時說錯過,別在傷情時候唱離歌……”

大概因爲感冒的緣故,嗓子略微沙啞,但也正因如此,多出兩分無端的嫵媚來,本是遺憾的歌詞配上閱盡千山的情感聲線,尤爲動人。

臺下老闆們本在推杯助盞,聽到這別具一格的唱腔時,不禁回頭望去。

臺上的女人不曾抬頭,紅裙搖曳,距離遠了只能看見她朱脣一點,但恰是這一點,仿若心頭硃砂痣。

“咦?這女人哪請來的?”

“她可不是甚麼舞廳歌女,她是薛正天的女兒。風水輪流轉哪,三年前還高高在上的薛小姐,現在居然出來賣唱了。”

“賣唱算甚麼,她在不夜城裏陪酒的樣子,可比這還風騷。”

“就是這個婊子,不給老子上,不就是嫌錢給少了?老子只是不想爲這樣髒的女人花錢,免得長她身價!”

“你還別說,婊是婊,這嗓子還不錯。下次多花點錢,讓她在牀上也這樣叫給本少聽。”

下面的議論言語一個勝一個的污穢,卻並不影響在臺上出色的表演,原本就具有磁性的嗓音,配上八十年代風改編的唱腔,端的是無限風流。

眼神帶笑,掃過臺下的每一個角落,卻在某一處,停頓半拍——

一個穿着深灰色西裝的男人,薄脣緊抿,聽着男人們的談論,對上薛唯一的目光,神色冰冷。

陳易安。

還以爲他走了呢。

薛唯一收回目光,低了低眸,將眼底複雜的情愫遮去,配樂間隙時,她瞧見臺下記者在拍攝,乾脆揚起脖頸,如天鵝在舞臺上即興跳兩步。

陳易安眸子冷了冷,抬手招來助理,低聲吩咐兩句。

臺上薛唯一眼角餘光一直瞄着陳易安,見他有所動作時,心中頗爲忐忑。

他是不會平白被自己利用的。

……

薛唯一一支歌時間不長,才三分多鐘而已,歌畢下臺,有人褒有人貶,她早已做好心理準備。

她今天來這目的,不僅僅是獻唱賺錢,這場慈善晚宴匯聚江城上流,她想要薛家東山再起,在這認識兩個人準沒錯。

只是陳易安……

薛唯一皺眉,儘量避着他,窈窕的身影端着香檳在人羣中尋找獵物,忽略男人在她世上貪婪赤裸的目光,覓了半晌,終於瞧見個曾經和薛家交好的公子,端着酒杯走過去,不料半路衝出一個人來。

薛唯一腳下恨天高一時沒站穩,手中香檳飛出去,“啪”一聲摔碎在地,酒水正好濺在一隻高級手工皮鞋上。

薛唯一皺眉,正想看看是誰不長眼,抬頭就對上了一雙古井般的眸子。

“擦乾淨。”陳易安俯視她。

“陳總……”不遠處貴公子早就看見了薛唯一,就知道她回來找自己搭關係,正琢磨着晚上怎麼把她弄到手,沒想到鬧出這檔子事,忙走過來,見是陳易安,立即換上一副獻殷勤的樣子,“服務員,過來擦一下。”

服務員趕緊小跑着過來,正要彎下腰,陳易安便呵斥一聲:“滾。”

緊接着,雙眼卻牢牢的落在薛唯一身上,命令道:“你擦。”

這要求着實出了薛唯一意料,明明的侍應生硬撞過來……

“薛小姐能屈能伸,連厲老闆的牀都上過,這點小事,不算爲難你吧?”

薛唯一本還有些愣怔,但聽到這句話後反應過來,知道這是有意來刁難,反而含笑看他,“你調查我啊?”

“我不僅知道薛小姐近前事,還知道薛小姐這三年來去了哪。”

薛唯一笑容微微一僵。

在場衆人多半都知道她和陳易安的關係,今天就算受了委屈,回頭談生意以鉅款補上便是,但如果連她呆了三年精神病院的事都抖落出來,怕是永無翻身的機會了——畢竟世上,沒人願意和精神病合作。

“陳先生,可別出爾反爾。”

陳易安沒應聲,只是把腳伸到了薛唯一面前。

薛唯一咬了咬牙,問服務生要了擦布,緩緩蹲下身去,奈何紙巾還沒碰到他鞋面,就聽頭頂悠悠一句:“用手”。

薛唯一覺得自己心臟都揪了起來。

用手擦酒漬只會越擦越花,但他根本不在乎這些,他只要她顏面掃地。

他恨她,不惜用盡所有手段來折辱,但其實不應該是她恨他更多嗎?薛家的公司、母親的離去、父親的心血……此刻自己居然要匍匐在仇人面前搖尾。

緊咬了嘴脣,薛唯一將擦布丟置一邊,卑微的蹲在他的腳跟前,用五根手指在光滑的皮鞋上來回摩擦,本就質感順滑的皮質,沾了液體沒有乾布,很難擦乾。

她也只能硬着頭皮,每一下,都在心中暗暗立誓,今日之辱,他日必還。

周圍很快傳來相機拍照的聲音,薛唯一低頭,想讓碎髮遮住臉,但周圍人的嘲笑議論聲,還是讓她感到無地自容。

“兩年前那個高高在上的薛小姐已經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沒有了千金小姐的身份,還不是賤命一條,聽說她消失了三年哪,一出來就陪酒,誰知道這三年裏去了哪。”

周圍嘲諷議論不絕於耳,薛唯一隻是一再要緊牙關。

良久,陳易安才一腳將她踹到了一邊,“更髒了。”

薛唯一跌坐在地,捂着被踹疼的甲骨,而陳易安簡單的三個字,直接引起周圍的起鬨聲。

但他並沒有罷休,繼續道:“原本看你家裏落魄,想要看在昔日情面上幫襯你一把,但如今看來,這麼髒,根本不配。”

先前在後臺,他不表態就已經引起媒體非議,這番話,更是讓媒體找到了新聞爆點。都把話筒湊過去,想要錄下來。

大概最狠的懲罰,就是先把一個人送上天堂,再以一種兇暴的方式把她又拉回地獄。

原本薛唯一就沒有明確在媒體面前表明關係,只是用模棱兩可的話去應付,去讓他們炒作,沒想到陳易安給他來這招。

瞬間打臉,即使她的應變能力再強,也承受不住這轉折。

攥緊了拳頭,她抬眼望向陳易安,卻收到一個嘲諷的眼神,“別急,好戲還在後頭。”

“陳易安!”她憤恨爬起來。

“我剛剛可沒承諾你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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