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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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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落東西

墓地死寂一片,靜得能聽見大雪落在肩頭的聲音。

許如清微微側頭,看向肩頭雪,一黑一白甚是協調,正如靳老爺子去世有人歡喜有人愁一樣,默默維繫某種平衡。

餘光裏,衆人低頭做哀悼姿態的靜止畫面裏,闖入一道帶有強勢氣場的欣長身影。

男人腳步聲碾碎堆砌了整夜的雪路。

很快,所有人抬頭,整齊劃一行去注目禮。

“你還是來了。”開口的是盛柏存,靳家的長孫,隨母姓,八歲那邊被認回靳家,也是今天這場隆重葬禮的執行人。

盛柏存站在墓前側方,不管在任何時候、任何場合,他都會留出最重要的位置。

只是每一次,這份用心都落空。

外人看在眼裏,私下各種難聽話都傳。

以前靳老爺子在,還能繫住表面平和,現在眼看靳家變天,即將迎來的是腥風血雨。

“靳池,你還是來了。”盛柏存面露欣慰地又往旁邊側了半步,在靳家這個盤根錯節的樹樁裏,他言行得體,從來不侵略,甚至不乏一次兩次的主動讓與。

但毫無例外,靳池不領情。

男人徑直走到墓碑前,恭敬行禮,點了香,讓靳老爺子的葬禮算得圓滿。

盛柏存:“爺爺生前最疼你,在天有靈,他不遺憾了。”

許如清揪着手指,視線避免看向靳池那張冷酷但俊美的臉,聽盛柏存說話,也跟着心頭酸澀。

同是靳家親生,靳池與盛柏存,一姓之差,天壤之別。

盛柏存爲靳家嘔心瀝血這麼些年,而靳池在老爺子死前要見最後一面時都不肯現身,盛柏存親自去請卻被拒之門外,趕回來的時候也錯過了老爺子的臨終交代。

也許...老爺子會在閉眼前給盛柏存一個名正言順。

反觀靳池,隔天就傳出跟當紅明星的桃色緋聞。

許如清就是覺得,不公平。

可她頂多也不過是靳家一個區區養女,如果沒有盛柏存多年庇護,在外人眼裏更是微不足道到與家傭無差,沒有資格和能力改變甚麼。

許如清咬了咬牙,積攢已久的憤怒重新發酵,扭頭望向不屑開口說一字的靳池。

靳池長身立於墓碑前,背對她。

她不知道他難不難過,但見盛柏存又被他衆目睽睽下忽視到侮辱的地步,她很氣。

葬禮結束,現場人按親疏程度陸續離場。

許如清站在離盛柏存不遠的位置,等他接待完一起走。

盛柏存送完最後一個長輩,回頭,一眼看到她,淺淺提了下嘴角,正要往她走去,看到靳池還在。

嘴角和腳步同時止住。

許如清已經自己走過來,第一次想要干預盛柏存的注意力,伸手扯了一下盛柏存胳膊,“柏存哥,我們也回去吧。”

許如清不知道自己眼裏有一絲慌忙。

不過盛柏存也沒留意到,如常地伸手拍了拍她後背,柔聲道,“你先回車裏,別凍着。”

說完,盛柏存朝靳池走去。

許如清急忙回頭,還想再試圖攔住他。

卻見靳池正也望向這邊,視線猝不及防一撞,許如清迅速轉過頭,大步朝外走。

這時曾妍電話打來,估算的時間剛好趕在結束,“清兒,你那邊結束了吧?先彆着急回來,多陪陪柏存。這個時候他身邊需要人,你要有點眼力見。”

曾妍的用意,許如清耳朵都聽出老繭了,無奈道,“媽,你能不能不要每次...”

那頭曾妍也早就不想聽許如清的排斥,直接打斷,鄭重說,“聽說柏存要聯姻了?現在靳老爺子人走了,結婚這大事沒人急,估計靳家這情況柏存是要爭權的,需要協助也正常,但就是要委屈你了。從小他那麼疼你,聽媽的,你主動點,找個機會把關係坐實了,哪怕他要娶多顯赫的世家小姐,也得分個先來後到不是。不然,到時候把我們母女趕出去也不過一句話的事情。我看...要不今晚你就別回來了,趕緊。”

許如清腳步頓住,她走得快,呼吸和思緒都亂了。

一時分不清自己是被曾妍長篇大論裏的哪一句擊中。

以至於身後突然傳來人說話時,她驚嚇了一跳,立馬掛斷電話。

“你落東西了。”男人嗓音醇厚好聽,像雪墜向枝頭。

他沒指名道姓,向來不多講一點客氣。

但許如清還是第一反應過來,回頭望向身後地面。

空的。

抬眼,男人勾起薄脣,好心提醒的口吻,“昨晚,我牀上。”

許如清臉頰瞬間緋紅,火燒一樣燙起來。

更滾燙的,是她今早衣衫不整從他牀上醒來的記憶。

許如清沒想到他會這麼堂而皇之就說出口,第一時間往後望去,確保不會被盛柏存聽到後,這才懷疑起男人的用意,是故意要讓她難堪?還是想利用那件事情達到其他甚麼目的?

總之她越來越不信他今天肯來,是他昨晚說考慮一下的結果。

她也是一時腦子抽了,纔會把自己灌醉去找上靳池,藉着酒勁,妄想能把靳池罵醒。

罵是真罵了,只是最後怎麼到牀上去了,她喝斷片了到現在都沒記起來......

似看出她想起甚麼,靳池長腿往她面前邁近一步,微俯身,遷就她身高般紳士,嘴上卻不盡然,嗓音壓在她耳邊,低聲道,“還要麼?”

就連曖昧語氣,都跟昨晚一模一樣。

許如清神經突跳,觸電似往後退去,表情要多不自在有多不自在,搖頭擺手並用,“不、要了,不要了。”

連說了兩遍。

許如清本來還想再強調一遍。

但看到靳池勾起狡黠的玩味嘴角,立馬緊閉住了嘴。

他挑起好看的眉眼,煞有介事地點了下頭,沒勉強,但諷刺意味擺明了,“還是盛柏存手筆大,甚麼東西都能當一次性的用。爲了顏面把寶貝妹妹都送我牀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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