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宋瑤說完,又急忙說錯話了樣子,輕輕捂住了嘴巴,滿臉指責。
蔣司南拉下了她的手,哭笑不得,“沒關係的,不用自責。”
宋瑤想將手抽回來。
“蔣司南,你在這裏陪着阿簡吧,她好容易被人搭訕的,這樣容易遇到危險,一定要照顧好阿簡,我去找個教練教我吧。”
蔣司南皺眉,嘆氣,語氣中都是寵溺,“論滑雪,誰能比得過我,我說教你,就一定將你教會。”
“那阿簡呢?”宋瑤看向我。
蔣司南瞥了我一眼,找來一箇中年男教練,打量了他幾眼,就把我丟給了男教練。
“她眼睛看不到,多照顧一點,敢動手動腳就讓你捲鋪蓋滾蛋。”
交代過教練,蔣司南攙扶着宋瑤去滑雪了。
只要宋瑤在,蔣司南顧及不到其他人,全部心思都會放到宋瑤身上。
倒是給了我的機會。
男教練對我非常客氣,蔣司南是滑雪場常客,也是VVIP貴賓,教練不敢怠慢。
“教練,可以給我借一下手機嗎?”
“抱歉舒小姐,蔣少不許的。”
我沉默了。
不給我手機,斷絕我和外界的一切聯繫,也是蔣司南的手段。
對一個盲人來說,沒有手機,沒有現金,又身處一個偏僻的滑雪場,這和給我上了鎖鏈沒有區別。
他不知道我的雙目已經恢復了。
但我不確定,這種恢復,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
趁着男教練不注意,我拿着盲杖迅速朝外走去,剛纔我就一直在觀察這個滑雪場,停車場在酒店後面。
只是剛走開幾步,我就被男教練給攔住。
“舒小姐,您要去哪兒?”
“迷路了。”
“您失明瞭,還是不要亂走了,蔣少交代過,一定要看牢您,您走丟了,我飯碗就要丟了。”
我只得跟着教練回來,倒不是擔心他丟飯碗,而是我根本走不出去。
剛纔試着走了一小段,我就知道這裏很難走出去。
滑雪場一定要開車才能出去,我沒有駕照,更沒有車。
男教練教的認真,加上我雙眼恢復了,實踐學習了一下,雙板滑出十幾米的距離。
“阿簡好厲害,甚麼都看不見,竟然能滑出這麼遠,蔣司南,是不是我太笨了啊?”
耳邊響起了宋瑤沮喪的聲音。
我轉頭去看,就看到蔣司南耐心地安撫宋瑤,“不是,她不過就是僥倖。”
宋瑤嬌俏的嘟起嘴,“算了,人家就是厲害嘛,我要承認的,蔣司南,好累哦,我不玩了。”
“好好,我送你回去。”
蔣司南將宋瑤送了回去。
我跟着教練又滑了兩圈,被折返的蔣司南攔下。
蔣司南瞥了眼教練,又看向我,“看不見,滑甚麼雪。”
“你帶我來滑雪場,又請了教練,不讓我滑雪,讓我做甚麼?”
我問的蔣司南一瞬間啞口無言。
我當然知道蔣司南爲甚麼帶我過來,滑雪這種偏極限運動,對健全的人來說,就是快樂樂園。
可對一個瞎子來說,恰恰相反。
一直感受別人的快樂,而失明的人卻一片黑暗,更能加深失明人的痛苦。
現在我所有堆積起來的痛苦,就是蔣司南送給宋瑤的禮物。
蔣司南恨不得直接告訴宋瑤,快看,你討厭的那個瞎子,現在多慘啊。
不過蔣司南沒告訴宋瑤我是誰,大概是因爲我現在還不夠慘。
“我讓你做甚麼就做甚麼,哪有那麼多問題。”蔣司南拉着我往回走,我腳下的雙板還沒取下,直接被他拉的栽到了雪地裏。
雪灌了我一衣領一袖子,刺骨的冷一下子刺的我頭疼。
蔣司南皺眉,一把將我拽起來,“摔一下就像是要碎了一樣,這演技也不知道和誰學的,爛的很!”
他伸手拍了拍我身上的雪,扯着我往酒店走去。
宋瑤還在門口等着,看到我和蔣司南過來了,她一臉擔憂,“蔣司南,阿簡看起來很冷,帶她回房間休息一會兒吧,我也回房間躺一會兒。”
“嗯。”蔣司南這次同意了。
宋瑤微微怔住,她又笑了一下,甚麼都沒說。
我雖然頭疼欲裂,但也將兩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上一世,我沒有滑雪,就呆滯的站着,耳邊是所有人的歡聲笑語,我只能低着頭,縮在一隅。
所以蔣司南並沒有陪我回房,而是陪着宋瑤玩完,又陪着宋瑤用餐去了。
上一世我無數次期待,他會送我回房,會陪着我。
可是沒有。
這一世,我期待着他滾的越遠越好,他竟然要送我回房。
回到房間,我身上的雪全都化了,溼噠噠的貼在臉上,忍不住打着冷顫。
蔣司南盯着我看了一會兒,將我粘在臉頰上的髮絲輕輕勾走,又捏着我的臉頰,用力捏了捏,“收回在樓下說的那句話,看着是挺容易碎的。”
我抓着他的手腕扯開他的手,皺眉,毫不掩飾自己的厭煩。
“長本事了,還敢和我鬧脾氣!”
他說完,卻莫名其妙的笑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去被子裏暖一暖,我先去洗澡。”
我冷的厲害,皺眉摸索到了牀邊,脫下了滑雪服外套丟到了地上,然後就鑽到了被子裏。
房間裏暖氣很足,緩了很久,凍僵的手腳才漸漸回暖。
浴室門打開,穿着浴袍的蔣司南走到了牀邊,將我從被子裏抱了出來。
“你幹甚麼?”
我瞬間緊張了起來。
他抬步進了浴室,將我放到了洗手池上,脣角噙着笑意,“還能是做甚麼,當然是給你洗澡。”
我臉瞬間紅透,是氣的。
蔣司南最噁心的就是這點,明明對宋瑤愛的要死要活,說着要給宋瑤守身如玉,該對她動手動腳的時候,還是會動手動腳。
噁心的很!
“不要!”
“你人都在我手裏了,還有你說不的資格?這麼瘦,又沒甚麼力氣,眼睛還看不見。”蔣司南湊近我的耳朵,“還不是任由我玩。”
玩?
這個字眼刺激的我腦袋嗡嗡作響,恨意蔓延。
我死死地抓住了他在我腰上的手,“你出去,我自己洗。”
他輕笑了一聲,“好啊!”
我皺眉,蔣司南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人,他要做甚麼?
蔣司南走到浴室門口,打開門,“我出去了。”
說完,他並沒有走出去,而是啪嗒一聲,關上了門。
浴室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做出了走出去的假象。
我雙眼瞬間通紅,原來是這樣,原來我上一世失明的時候,他是這樣欺負我的!
他根本沒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