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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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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傍晚的天色,霞光萬道。

安昭侯府裏,吹吹打打的喜樂吵的人腦袋都發昏。

謝輕瀾牽着紅綢被人帶到了一間安靜的屋子,纔剛坐定,就聽到了喜婆的聲音。

“世子爺,您可不能走啊,夫人說了今日您必須留在新房這邊,外頭的天就是塌了,也不許您出去。”

“你拿夫人壓我?你算甚麼東西!”

“譁——”

瓷器破碎的聲音乍然響起,讓原本坐在牀邊的謝輕瀾猛的一顫。

“爺,那您好歹先把喜帕掀了再走吧,起碼對夫人那邊有個交代。”

這聲音纔剛落下,謝輕瀾就感覺頭上的喜帕被人粗魯的拽走。

喜帕垂下的流蘇又多又密集,隨着來人的動作,成功纏在了謝輕瀾戴着的鳳冠上,可男人根本不管不顧,只是用力的往下扯。

“嘶!”

頭皮上的劇痛,讓謝輕瀾輕呼。

淚水一瞬間模糊了她的眼睛,可隨着喜帕被掀開,她也看清楚了男人的樣貌。

這就是她新婚的夫婿。

安昭侯府世子爺——魏敘!

喜帕成功被魏敘拽下去,連帶着鳳冠一起被他嫌惡的甩在牀上。

謝輕瀾原本梳的端莊美觀的髮髻,頓時散落下來,遮住了她半張臉。

“謝輕瀾,現在如你所願了。”

魏敘臉色冷漠,眼神裏帶着輕蔑,直接轉頭就往外走。

旁的喜婆丫鬟都不敢再阻攔他,謝輕瀾呆呆望着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格外蒼涼。

她就知道,魏敘是恨她的!

人人都知道,安昭侯府世子魏敘有心上人,因爲她,那個人只能以賤妾的身份進府。

她爹憑藉檢舉喬尚書參與康寧王謀反才坐上丞相的位置,喬尚書一家三百口,男子砍頭,女子充軍妓,魏敘的心上人喬星然正是喬尚書的嫡長女。

魏敘用盡了辦法才保住喬星然,又是絕食,又是自殘,又是投繯自盡...

可轉頭他們要魏敘娶她謝輕瀾!

偏偏她和喬星然從前還是最好的朋友。

這下滿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搶了好友的未婚夫,讓好友由嫡妻變賤妾!

魏敘纔剛離開,屋子外面忽然一陣吵鬧,一羣穿着錦衣華服,吊兒郎當的男人,忽然從外面湧了進來。

“你們是甚麼人!”

喜婆厲聲質問,這些人卻直接上手,把滿屋子的丫鬟婆子都往外攆。

“放肆!”眼瞧着這些人越發無禮,謝輕瀾輕呵了一聲。

偏偏站在屋子裏面的那些人根本不畏懼謝輕瀾,將所有人都攆出去後,新房裏只剩了謝輕瀾一個,爲首的那個帶着邪Y的笑開口。

“大堂嫂莫怕,按照我們鎮安老家的規矩,新人成親的第一夜都是需要兄弟們過來暖房的。”

謝輕瀾拎着繁瑣的嫁衣,猛得站起來:“這裏是京城,就該遵守京城的規矩,更是陛下保媒賜婚,你們擅闖新房,就不怕陛下和安昭侯怪罪嗎?”

可男人們根本不聽,直接圍了上來。

“哎呀,嫂嫂,我們又沒有做甚麼過分的事,只是想給你和大堂哥添福氣~”

男人一邊笑着,一邊要伸手去摸的謝輕瀾臉,被謝輕瀾一巴掌打開。

“你們讓開,我倒要去問問魏敘,這是甚麼意思!”謝輕瀾作勢要往外走。

男人哪肯讓謝輕瀾出去,嬉笑着說:“嫂子,我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怎麼別人都鬧得,偏生你們京城的姑娘鬧不得?”

面對這羣人步步緊逼,謝輕瀾從寬大的衣袍裏摸出來一把泛着寒芒的匕首。

他們哪裏是要鬧着玩,他們是要活生生逼死她!

“滾出去,不然......”

謝輕瀾舉着匕首朝他們砍。

男人們見勢不對,忙往後躲。

可他們人太多了,謝輕瀾一個不差,手裏的匕首就被人搶了過去。

“嫂嫂也太辣了些,大喜的日子怎麼能動刀子,多不吉利。”

那男人說着不吉利,臉上的笑容卻越發興奮燦爛。

“魏敘!魏敘!”

謝輕瀾知道自己不是他們的對手,在人生地不熟的安昭侯府,她只認識魏敘。

她又朝着門外喊了兩聲,可門外一片嘈雜,她的聲音根本透不出去!

“嫂嫂倒是有趣,難道還想讓大堂哥看着我們爲他添福?”另一個男人又道。

他們朝謝輕瀾伸着手,她那打掉一隻,卻不能將這些手都打掉,不知道是誰的手忽然碰到了她的臉頰,帶着汗漬黏膩溫熱的手,噁心至極。

“啊!滾開!”

謝輕瀾尖叫了一聲,已是避無可避。

她惡意橫生,朝着其中一個人伸腿踹去,正好踹在那人褲襠中間。

門外此刻也亂成了一團!

“世子爺,快開門吧!”

“新夫人還在裏面呢,萬一出了甚麼亂子,後悔莫及啊!”

魏敘沉着一張臉,一概不理。

能出甚麼亂子?

星然剛經歷了滅族慘禍,她也不過是幾個人來嚇唬謝輕瀾一下,讓她長長教訓而已!

星然不是沒有分寸的,斷不會傷了人。

忽然一聲淒厲的尖叫在所有人耳畔響起,魏敘心裏咯噔了一下。

是謝輕瀾的聲音?

難道真的......

魏敘一腳踹開了房門,朝屋內看過去。

只見幾個男人躺在地上,痛苦的捂着下半身,另外幾人已經擁着謝輕瀾到牀上。

謝輕瀾衣衫凌亂,脖頸的位置,一道深邃的傷口,正一個勁的往外冒血。

“出人命了,快來人吶!”

“新娘子自盡了!”

丫鬟的尖叫聲不絕於耳。

謝輕瀾瞧着終於被打開的門,眼前一黑,直接暈厥。

“滾出去!”魏敘邁着大步到了牀榻前。

都不用他伸手拽人,那些原本在牀邊的人,一個個連滾帶爬的往外跑。

“大堂兄,我們......”

其中一根見魏敘擺着冷臉,便想解釋。

他們不過嚇唬一下,誰想到謝輕瀾那麼剛硬,眼瞧着敵不過他們就抹自己的脖子。

“滾出去!”

他朝着那人又罵了一句。

然後轉頭去看牀榻上的人。

謝輕瀾雪白的脖頸,此刻全部被粘稠的血漬沾滿,本就是紅色的嫁衣,經過鮮血的浸染,顯得更加妖冶。

“小姐!”

一個哭嚎聲,驟然在耳邊響起。

原是謝輕瀾去安置嫁妝的貼身丫鬟,終於回來了。

緊隨其後的是安昭侯夫人,帶着一羣五大三粗的婆子,浩浩蕩蕩的進了門。

“母親......”

魏敘聽到動靜忙回頭。

可侯夫人臉色黑沉,根本沒有搭理他。

“把這些個不要臉的混賬東西,都捆起來送官府,也別唸甚麼血脈親情了,都叫人打上門來了,還要甚麼親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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