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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妻子爲了白月光和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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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的前男友被查出肺癌晚期。

她爲了滿足前男友最後的願望爲他穿上了婚紗。

我提出離婚,她卻說:“他都要死了,你和他計較甚麼?”

後來我如他所願,她卻哭着求我回頭。

1

江淺前男友被查出得絕症那天,我正興高采烈地收拾着行李,期盼着我和江淺早就計劃好的蜜月旅行。

“淺淺,我和你說,我朋友去瑞士之後和我說一定要去,因特拉肯特別美,我們一定要多呆幾天!”

“聽說法國可沒你想象得那麼浪漫,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別到時候撲到我懷裏抱怨。”

“歐洲那邊拍照特別好看,淺淺你這條裙子要不要帶上?我記得你之前說還沒穿這件拍過照片的,是不是?”

……

我自說自話了好一會,直到問出問題卻沒人回應的時候,才發現江淺很久都沒說話。

我疑惑地轉頭看向她。

她怔怔地看着手機,眼神呆滯,一動不動,似乎全身都被定住了一樣。

“淺淺?淺淺?淺淺?”

我試探着叫了幾聲,叫到第三聲的時候她才如夢初醒一般回過神來。

她抬起頭,眼神溼漉漉地看着我。

“今安……”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我愣住了一下:“甚麼?”

“今安要死了……”

說完這句話,她的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她沒有再看我一眼,轉身往門外快步走去。

她的步子又大又快。

我在後面喊了好幾聲,她都沒有回頭,似乎已經屏蔽掉周遭的聲音。

跟到醫院去的時候,我看見一向潔癖的江淺趴在病房的病牀上低聲抽泣,陸今安笑得溫和,手輕輕地拍着她的後背安撫着。

江淺抬起頭哽咽地問:“甚麼時候的事?爲甚麼才告訴我?”

陸今安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他拍拍江淺的手。

“就是上個月的事情,我……我不知道怎麼和你說,你剛結婚,我想你肯定要陪着你丈夫,況且醫生說,已經太晚了,不可能治癒……”

話音未落,他突然看到站在門口的我,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

“對不起,淺淺……對不起,晏禮……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打擾你們,我只是很想淺淺。”

“今天是第一次化療,我害怕再也見不到淺淺了,所以我才……”

江淺轉過頭,順着他的目光看到站在門口的我,悲傷的表情一下子變成防備,眼神裏立馬帶上了埋怨和責備。

“你怎麼來了?”

我欲言又止,這時候提起那場計劃已久的蜜月旅遊,似乎有點不知好歹。

於是我大步走進來,安撫地衝江淺笑笑。

“我看你那麼着急,所以想着來看看,有沒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

“不需要。”

不等陸今安回覆,江淺先一步開口,語氣生硬,看都沒看我一眼:“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會晚點。”

鬼使神差地,在離開之前我回頭看了一眼。

江淺已經撲進陸今安的懷裏。

陸今安把她抱得很緊,左邊的眼睛留下一滴眼淚,整個人散發着不同於他外貌的脆弱。

“淺淺,我只有你了。”

“淺淺,我甚麼都沒有,只有你了。”

“淺淺,謝謝你還願意來看我,謝謝你還願意關心我。”

江淺更用力地抱緊他的腰,聲音有些顫抖。

“別說了,今安,以後我會一直陪着你的,我保證。”

我看着他們像熱戀中的情侶一般互訴衷腸,覺得站在門口的自己此時此刻實在是太過多餘。

心裏漫無邊際的情緒如同洪水一般蔓延肆虐,我卻甚麼都不能做。

在死亡面前。

健康的人有任何情緒,都是不懂事。

2

江淺和我是青梅竹馬。

從很小的時候我就把她當作妹妹一樣照顧,直到她和我表白,我們懵懵懂懂地開始談起了戀愛。

後來我家出現了很大的問題,我不得已必須要出國。

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回來,因爲不想耽誤江淺,我和她提了分手。

她發了很大的火,冷靜下來又開始抱着我啜泣。

我也捨不得,摸着她的頭告訴她其中的原因,我不想她因爲我耽誤她的幸福和人生。

江淺第一次好幾天沒有理我,可我走的那天,又紅着眼圈來機場送我:“晏禮,我會等你回來。”

她眼睛紅紅地向我保證,又在我過安檢的時候不顧身邊人的眼光朝我大喊。

“季晏禮,不管多久,我都會一直等着你!”

就因爲這句話。

在英國最難熬的那些日子,我一個人也硬生生撐下來。

家裏不願給我打生活費和學費,我每天在課後去打工賺錢,寒暑假也不例外。

因爲休息時間太短,我忙到暈倒了好幾次,還是和我一起打工的中國人好心照顧我,我纔沒那麼狼狽。

因爲想着能早點完成學業回國,我用四年時間修完了原本六年才能完成的本科課程和研究生課程。

我沒告訴任何人,拿着畢業證一個人偷偷跑回國,卻看到江淺身邊已經有了新的男朋友。

原本滿臉的笑意在看到這一幕之後戛然而止。

陸今安穿着最普通的白T和工裝褲,也掩飾不住他的高大帥氣,笑起來陽光又溫柔。

他笑意盈盈地走在江淺身邊,時不時寵溺地摸摸她的頭。

我沒去打擾他們,只是晚上找了幾個發小喝酒,側面打聽着情況。

聽說是追了江淺很久,她才勉強同意和陸今安在一起。

“你別在意,就一舔狗!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之前你不在,淺淺去哪兒他都跟着,喝酒他就陪着吹風醒酒,病了他就熬粥端水喂藥,淺淺要瘋要靜他都陪着,反正就是無微不至地照顧。”

看我臉色難看,發小連忙安慰。

“要是知道你回來了,淺淺肯定馬上就拋下他過來了,你是不是還沒和她說?”發小拿起電話,“我現在就打給她。”

我沒阻止他的行爲,我想念淺淺,想見到她。

也卑劣地想知道我和陸今安,誰對她來說更重要。

電話一直撥不通,發小尷尬得扯開一個笑容。

“好像今天是陸今安打辯論決賽的日子,可能淺淺開了勿擾或是甚麼……”

打到第五個的時候,聽到電話那頭響起江淺的聲音,發小終於鬆了一口氣。

“怎麼了?”

“晏禮回來了,你知道嗎?”

短暫的沉默之後,江淺發出驚喜的尖叫:“真的嗎!你們在哪!我馬上過來!”

不到十分鐘,江淺就風塵僕僕地跑進來,她一眼看到我,直接跑過來撲進我的懷裏。

聽到旁邊朋友的起鬨聲,我有些恍惚地回抱住了她,開始懷疑今天我看到她和陸今安在一起的畫面是不是夢境和假象。

江淺嗔怪地撅起嘴巴:“你回國,爲甚麼沒有第一時間聯繫我!”

我沉默了半晌纔開口:“我去了你學校,看到你和陸今安在一起,我怕打擾你們就走了。”

江淺表情尷尬起來,卻也沒和我解釋甚麼,只是扯開話題,纏着我讓我講一些在國外發生的趣事。

我下意識隱匿了所有艱難困苦的事情,挑着朋友告訴過我的旅遊見聞和平時趣事和她講,卻發現越講她越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結束後我本想送她回家,卻看到陸今安在門口等着,我沒漏掉江淺眼裏閃過的一絲驚喜和開心。

她幾乎是小跑到陸今安面前,仰起頭,眼睛閃閃發光:“你怎麼來了?”

陸今安摸摸她的頭,順勢牽起她的手:“當然是來接你呀!”

江淺突然意識到甚麼,把手抽出,像做錯事一樣看着我。

於是我介紹自己,卻又不知道用甚麼身份,我猶豫片刻:“你好,我是淺淺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季晏禮。”

發小看不過眼,在旁邊起鬨。

“晏禮和淺淺可是初戀,感情好得不得了!”

“當初要不是晏禮出國,哪裏輪得到你!”

“現在晏禮回來了,有人要倒黴咯!”

看着江淺的臉色難看起來,我皺着眉頭制止:“別說了。”

陸今安卻大大方方地走上來和我打招呼。

“之前就經常聽淺淺提起你,還要謝謝你出國,要不然我就沒機會和淺淺這麼好的女孩子交往了。”

江淺看着我,眼裏滿是歉疚。

最後她坐着陸今安的車走了,即使我特意把房子租在了離她家很近的地方。

她支支吾吾:“晏禮,你今天是不是和他們喝酒了,剛好我坐今安的車回去,你記得找個代駕,路上小心點,下次見!”

我神情恍惚。

四年真的有那麼長嗎?

長到從小一起長大的淺淺居然忘記了我酒精過敏的事情。

3

回家後,收拾到一半的行李還攤在臥室裏。

我長嘆了一口氣,拿出手機開始退機票和酒店。

然後又把箱子裏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放回櫃子,在拿到江淺首飾包的時候,沒有拉拉鍊的首飾包灑落出許多首飾。

看上去是一些廉價的耳環、項鍊和髮卡。

我挑剔地觀察着,這些首飾最貴的也不會超過500塊錢,它們有的很新,有的有點舊,但都被好好地收在這個很貴的首飾包裏。

江淺從不買便宜的東西。

那麼是誰送的,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我盯着看了一會兒,按下心裏的不悅,把首飾收好,又把首飾包放回抽屜裏。

我等江淺等得幾乎要在沙發上睡着。

不知是晚上幾點,終於聽到開門的聲音。

她的眼圈紅紅的,面色疲憊,眼神裏滿是茫然和害怕。

我站起身來,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裏的包和衣服。

“機票和酒店我已經退掉了,你不用擔心。”

“你吃了晚飯嗎?我晚上熬了點你最愛喝的皮蛋瘦肉粥,溫在了電飯煲裏,待會去喝點好嗎?你本來胃就不好,不能不喫飯的。”

“爸媽那邊,我們週末回去的時候跟他們說一聲,就說答應出國要給他們帶的東西可能這次帶不了。”

“還有……”

“這點小事也要和我說嗎?”

我正常地和江淺說着話,卻被她打斷。

我看着她明顯有點生氣的臉色,沒開口反駁。

她盯着我的眼睛,語氣很不好,皺着眉頭劈頭蓋臉地指責:“你是個男人,這點小事還要跟我說嗎?你自己處理不就好了嗎?”

我愣了幾秒,沉默着點點頭。

不知怎麼,我忽然就想起很久之前。

我們剛談戀愛的時候。

我們念同一所高中,卻不在一個班。

雖然家庭條件富裕,但我的家庭關係很複雜,就算遇上甚麼事情,多半也不會有人爲我出頭撐腰。

又因爲幾個女孩對我表達好感,而喜歡她們的男孩們就聯合起來欺負我。

開始只是言語辱罵,後面甚至發展到動手動腳。

一天放學後,我被幾個男生反鎖在廁所裏,聽着他們在門口哈哈大笑,我只是放空大腦冷靜下來,想着要怎麼出去。

我從來不把這些事情告訴江淺,我習慣自己處理所有的事情,也不希望她爲我擔心。

但在我想到辦法之前,她來了,她踢開了門,一把抱住了我,埋進我懷裏又抬頭,慍怒地嘟着嘴巴:“爲甚麼不跟我說?”

“我可以處理。”我幫她把凌亂的頭髮別到耳後,“而且我是男人。”

“但我是你女朋友!”

我笑着點點頭,但心裏卻沒當回事。

江淺看出了我的敷衍,她不服氣地撇撇嘴,接下來每一天都事無鉅細地和我分享她從早到晚的所有事情。

也強硬地要求我也這麼做。

我慢慢地也開始和她分享我的事情。

江淺用了很長時間,一點一點改變了我的想法,讓我有甚麼事情都下意識跟她分享。

哪怕是在國外,我也會時不時告訴她我的近況,只是她從開始的我說一句她回十句,到後來的我說二十句她都一字不回。

但我沒有想過現在的江淺會和我說。

“你是個男人,這點小事還要跟我說,你自己處理不就好了嗎?”

4

可能是看到我爲她擠好的牙膏,可能是看到我爲她放好的洗澡熱水,也可能是意識到自己的態度確實不對。

洗完澡之後,江淺軟下來,她依偎在我懷裏撒嬌:“對不起嘛,晏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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