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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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心野點了點頭,並不介意蘇亦澤拿她當個傭人。
反正,她送給他的結婚禮服,還缺一些材料樣本,需要去公司。
次日,等樊心野帶着物品到達公司時,劉書藝的面色已經很不好看。
那犀利的眼神混着刻薄的話語,令人生厭。
“幹甚麼喫的,不知道我等着急用嗎?一點小事也做不好,真是廢物!”
劉書藝踢了一腳箱子,剜了樊心野一眼,急匆匆離去。
樊心野無語地搖搖頭。
爲了防止被找茬,她提前出門,那麼大一個箱子沒有專車送貨,她跌跌撞撞地搬了上來,明明提前了三十分鐘,劉書藝還要叫罵。
算了,就當被狗咬了吧。
整整一年,公司已經大變樣。
樊心野的辦公桌早已沒了蹤影,相鄰蘇亦澤的辦公室裏,擺滿了劉書藝的私人物品。
背後的牆上嵌着一副放大的寫真照,兩人低眉淺笑的柔情滿得要溢出來。
樊心野走馬觀花地看着,在一排排樣板冊前站定。
摩挲着煥然一新的手冊,記憶又回到了從前。
自己剛來到公司時,蘇亦澤丟給她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做樣板。
那時,蘇亦澤剛出來創業,還不像現在那樣喜怒不形於色。
每每樊心野犯錯,他都是一邊罵一邊教。
直到樊心野成爲公司的首席設計師,她天真地以爲他們會一直這樣。
可劉書藝的出現,打破了一切。
初看她第一眼,只覺眼熟。
那時的劉書藝留學歸來,隻身住在蘇宅隔壁,一開始她的惡意並不明顯。
甚至還假裝友好同樊心野接近。
被一個千金小姐討好着對待,這讓向來敏銳的樊心野有些受寵若驚,便也掏心窩般和她交好。
後來,蘇亦澤把劉書藝領進公司,讓樊心野親自帶時,她還很高興。
殊不知,她只是劉書藝的替身和踏腳石。
蘇亦澤常常對着樊心野笑得眉眼繾綣,目光柔的滴水。
那笑容笑容晃花了樊心野的眼,一顆芳心亂跳。
可樊心野後來才知道。
那個笑容不是爲自己,而是爲了另一個她。
等劉書藝上手後,便逐漸露出了真面目,公然和樊心野唱反調,不是質疑她的審美,就是質疑她的設計理念。
起先,蘇亦澤還會笑着說:“書亦是海歸,見得多,聽她的。”
後來,他看着樊心野的眼神只剩不耐,對着員工也只一句:“都聽書藝的。”
一開始,樊心野還想爭一爭。
直到那個下午,她無意中聽到蘇亦澤和別人的通話。
“樊心野本就是書藝的替代品,如今正主回國了,她自然要讓位。”
“要不然,我當初爲甚麼要帶一個孤女回蘇家。”
“一個傭人的女兒,如何能與書藝比?”他說話的語氣極輕,
混着豔陽落在樊心野的身上,扎進她心底,那一刻,她渾身卻像結了一層冰。
痛徹心扉。
樊心野不再掙扎,慢慢淪爲邊緣人,直到替劉書藝入獄。
記憶戛然而止。
鼻尖傳來熟悉的酸澀,腦殼抽抽地疼。
樊心野看着樣板冊,情不自禁地想伸手摸摸,輕顫的指尖剛要觸碰,便被一道男聲喝止。
“別碰!”
樊心野側頭,是蘇亦澤神情淡漠的臉。
蘇亦澤上前一步左右望了望,才壓低聲音:“有客戶在,你東西送完就趕緊回去,讓客戶看到影響不好。”
兩人的視線隔着空氣在空中交匯。
一人淡漠一人恍惚。
隔着山海。
樊心野突兀地笑了笑,眼底漸溼,低低應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