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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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心野清秀的眉微蹙了蹙,嗓音有些沙啞。
“蘇總知道嗎?”
劉書藝面色冷了下來,不客氣地瞟了她一眼。
“你不過就是個傭人丫頭,在蘇家白喫白喝十年,這點小事哪需要亦澤過問?”
樊心野動了動脣,嗓音低啞,面容帶着些不見陽光的蒼白。
“可我喫的是蘇家飯,用不着劉小姐發號施令吧。”
話音未落,旁邊傳來一道淡淡的男聲,夾着些警告帶着一點不耐。
像是要爲劉書藝撐腰似的,說了一句。
“樊心野,我和書藝這個月底結婚,她以後就是蘇家的當家人。”
淡漠的視線落在樊心野身上,沒有甚麼溫度。
一把推開擋住視線的女人,長手一伸,將劉書藝一把摟進懷裏。
走了幾步還不忘回頭吩咐:“以後她的話,和我同樣有效。”
“記好自己的身份,別惦記不屬於你的。”
兩人相擁的背影越走越遠,混着旁若無人的調笑聲。
像一道長鞭抽的樊心野臉上,火辣辣地疼,望着他們遠去的身影。
樊心野苦澀一笑。
在心裏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樊心野摒棄了全身的感官,像個冰冷的機器人,一下下清理着狗屋。
直到晚間燈火通明,纔將自己所剩不多的行李,慢慢拖進去。
蘇亦澤的話在耳邊不斷地迴響,刺得她耳膜生疼,她調出那個陌生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那邊幾乎是秒速接聽:“阿野?”
聽到熟悉的稱呼,樊心野瞬間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曾經蘇亦澤也“阿野”“小野”地叫她。
可自從劉書藝回國,蘇亦澤對她的稱呼,全變成了“樊心野”。
那絲暗藏的親密,也隨風消逝,隱於無痕。
“靜姐,我出來了,你那邊還缺人嗎?我......想去投奔你。”
電話那邊突然靜了靜,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樊心野突然驚覺自己的冒昧,剛想開口道歉,那邊突然傳來爽朗的笑聲:“我不是在做夢吧?你真的同意了?”
“嗯。”
靜姐,是她在獄裏認識的獄友,早她半年出獄。
兩人雖然年歲差了一大截,但脾性相投,臨走前她留給樊心野一個號碼。
兩人在電話裏又絮叨幾句,聊好了辦簽證等細節外便掛了電話,她在手機上設置了一個離開倒計時。
十天。
息屏之前,她深深看了一眼蘇亦澤的照片,動手將手機屏保換了。
既然他月底結婚,那就送他和劉書藝一份結婚大禮吧。
這是她爲蘇亦澤做的最後一件事。
做好這一切,樊心野才抱着破舊的熊娃娃,沉沉入了夢鄉。
次日一早,還在喫早飯的蘇亦澤一看到樊心野,便隨口吩咐:“這段時間你先在公司裏打雜,等我月底蜜月回來後,再給你分派具體的工作。”
他嗓音淡淡,幾乎不帶任何情緒。
輕慢的態度,很像是陌生人之間的對話。
可以前,蘇亦澤不是這樣的。
十五歲那年,媽媽車禍去世後,家裏的親戚口口聲聲罵她是個掃把星,嫌棄她是個累贅,任她自生自滅。
後來,還是蘇亦澤找到樊心野,將人領回了蘇家。
那天,下着大雨,蘇亦澤將身上的外套披在樊心野身上,蹲下來輕聲哄着。
“以後,我家就是你家,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外套上的溫暖,像細流一樣蔓延至全身,流進心裏。
夜半時分,樊心野被滿天驚雷嚇得蜷縮成一團,躲在被窩裏偷偷哭鼻子。
是蘇亦澤陪着樊心野,一邊給她說媽媽的趣事一邊哄她入睡。
二十歲的蘇亦澤暖得像一束陽光,像親哥哥一樣關懷着神經敏銳的樊心野。
這樣潑天的細緻與體貼像毒藥一樣滲入樊心野的生活,不斷侵蝕着,使她漸漸迷醉。
可如今的蘇亦澤冷硬如一座石碑,將從前的的溫暖通通埋葬。
想到這,樊心野微掀眼皮,覷了對面的男人一眼。
動了動脣,還是不甘心地問了一句:“我以前在公司帶的設計項目......”
蘇亦澤聞言,面色徹底沉了下來,投過來的視線更冷了。
“你入獄之後,那些項目都是書藝在帶,論設計天賦和審美她都比你強。”
“她現在纔是公司的首席設計師,你安份點,別找她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