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天罰,是天罰,那仙人說過,小少爺凡人昇仙必遭天譴,這是天罰!”
將軍府終於有人想起了那仙人說過的話,一羣人作鳥獸散,卻怎麼也逃不出將軍府。
將軍府彷彿被人下了禁制,大門無論如何也打不開。
若是有人翻Q則瞬間被雷電擊落。
我攙扶着老夫人淚眼婆娑地看向天空,“相公定是忘了。”
否則怎麼會扔下將軍府衆人,又怎會扔下祖母和新婚妻子?
可想到昨夜種種,我的眼淚又不爭氣地落下。
老夫人拍拍我的手,將一枚香囊塞進我手中。
“這是他留下的,讓你務必貼身收好,不怕。”
她神色安詳,輕聲細語。
一旁的趙嬤嬤急急上前,剛要說甚麼便被了老夫人瞪了回去。
我不明所以地捏着香囊,心中有那麼一絲心慌。
咔嚓~
一道閃電劃過,鄭鈞堂的大伯應聲到底,抽搐不止。
隨即便是更多的雷電落入將軍府,到處哀嚎一片。
驚雷要落在老夫人身上時,趙嬤嬤猛地將我二人推開,然後我便聞到一股燒焦氣味,趙嬤嬤已然倒地不起,卻還是死死看着我的方向。
“照顧好,老夫人,她,她纔是拼了命救你之人。”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死不瞑目。
忽然有甚麼在腦中炸開,我又回到了那瀕死之際。
鄭鈞堂命人將我拖出來,要將我做成 人彘,是老夫人命人把我帶回去醫治。
大夫說我心脈盡斷,怕是活不成,老夫人把御賜的千年靈芝入了藥,我這才堪堪活過來。
鄭鈞堂戲弄我,老夫人看不過去想要了我去,是我苦苦哀求,不肯離開鄭鈞堂半步。
是老夫人在將軍府出事之前丟我出去,生怕我在這裏害了性命。
又一道驚雷落下,我眸光一閃,快速背起老夫人,一個閃身躲了過去。
那驚雷似乎長了眼睛,追着我不斷劈下,生生要劈死我倆。
老夫人幾次讓我先走,我卻執意揹着她。
最後我的腳步越來越慢,驚雷終於追了上來,老夫人用力一推,我踉蹌倒地,她則順勢後退,硬生生承了那驚雷。
將軍府最後一個與鄭鈞堂血脈相連之人被擊中,烏雲散去,晴空萬里。
大門被人撞開,見此慘狀,最前面的人嘔吐不止。
我卻顧不得許多,揹着老夫人直接跑了出去,我心中只有一個念想,我要救她。
可連跑了幾家藥堂,大夫都說她命不久矣,無力迴天。
最後我求到了任家門前,任家本就是鄭家姻親,不能見死不救,鄭家人卻直接將我和老夫人都趕了出去。
“你這醜婦,莫要壞了我家小姐的機緣!”
幾個家丁對着我陰陽怪氣,我這才知道今夜鄭鈞堂就要帶着任素素飛昇。
最後是小桃找到了我們,又將我們帶回了將軍府,院子裏停了滿地屍體,都用白布蓋好。
二十具,剛好是陪着鄭鈞堂流放的家人和奴僕。
少的一人則是老夫人,她此時也只有進氣,眼看就要不行了。
忽然黑夜亮似白晝,天邊一縷白光落在任府方向,而後便能看到兩道身影隨着仙人緩緩升起。
小桃在窗前大喊:“是小少爺,定然是小少爺,他飛昇了,他成仙了。”
所有人都看向天空,眼底充滿豔羨,只有我跑到了任府門口,不斷朝着空中之人大喊。
“鄭鈞堂,你祖母爲你當了天罰,快不行了!”
“鄭鈞堂,你個不孝子,爲了飛昇讓一家子替你去死!”
“鄭鈞堂,你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你也配成仙?”
街上所有人如同看瘋子一樣看我。
他們都說我瘋了,因爲夫君新婚第二日便帶着別家女子飛昇成仙了。
似乎是聽到我的瘋話,鄭鈞堂當真朝着我的方向瞥了一眼,隨即一揮手,一道驚雷直劈我天靈蓋。
一股股記憶瞬間侵襲我的腦海,我最後看了一眼天邊,徹底暈死過去。
再度醒來時,我正趴在老夫人的牀邊。
小桃說我被雷劈了又自己站起來,東倒西歪地回了將軍府。
此時幾個太醫已來到鄭家,等着爲老夫人請脈。
皇上異常看重有人飛昇的鄭家,還說定會好好安葬鄭家衆人。
可老夫人情況卻不好,大限將至,藥石無醫。
幾個婢女哭成一片,哭老夫人,也哭自己。
任誰都知道,將軍府,完了。
我深深看了老夫人一眼,轉身離開。
身後是幾個婢女大聲怒罵,我又成了他們口中的白眼狼。
小桃憤恨追出來,死死扯住我的手。
“老夫人若不是爲了你,怎會和小少爺離心?小少爺怎會拋下將軍府一大家子,甚至忘了要遭天罰?”
“老夫人給你保命的靈芝,怕你不肯喫,每日摻在你飲食裏一點,她如此對你,你怎能背信棄義?”
我掰開她的手,淡漠地說道:“我去找仙人救她。”
小桃愣神的功夫,我已朝着城門口走去。
她在我身後大喊:“芸兒姐姐,你上哪去找仙人啊?”
我自是能找到,活了上百年的地方,怎會找不到?
老藥頭手裏有還陽丹,要上一顆,老夫人就還能活幾年。
若是來不及,我就綁着鄭鈞堂回來給鄭家衆人守靈,在每個人棺槨前磕三個響頭。
現在我乃肉體凡胎,不眠不休走了十日才爬上仙山,踏足仙界。
仙門震動,天兵將我團團圍住。
鄭鈞堂匆匆趕來,看到是我馬上冷了臉。
“謝芸,你怎能來此地?”
幾位仙人踏雲而來,其中一人手中拿着個精緻的香囊,不解地看向他。
“你夫人剛送我的香囊,你看如何?”
“這......凡人?你是如何上來的?”
不待我回答,鄭鈞堂趕緊上前抱拳,“此乃凡塵家中賤婢。”
我懶得與他虛與委蛇,直接開口,“老夫人替你遭了天罰,怕是不行了。”
“不可能!”鄭鈞堂猛地轉身,眼神怨毒地看向我。
“我給祖母的香囊裏有避雷丹,她定然安然無恙。”
我緊握手中香囊,心緒翻湧。
這裏有一顆避雷丹,是鄭鈞堂留給他唯一血脈至親之人的,但老夫人將它給了我。
與我親近之人都如她這般死於非命。
我甚至沒來得及問一句,爲何待我如此好,她便要不行了。
思及此,我直接上前抓着鄭鈞堂的胳膊,“隨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