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大婚第二日,相公帶着表妹飛昇,去做那北方戰神。
卻留下我和鄭家所有人等待天罰。
我揹着他祖母死裏逃生,他卻嫌我貌醜無鹽,只將表妹護在身後。
“素素乃我之妻,她自幼體弱,我自要帶她飛昇。”
原來二人早就無媒苟合,他更是厭棄了我。
“你不過是我鄭家一個低賤奴婢,怎會有人真心愛你?”
他說了真心話,也戳了我的心。
於是我砍掉了所有嘲笑我之人的腦袋。
區區一個戰神,S便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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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我斷手斷腳,被扔在亂葬崗。
一個神情俊朗的小少爺路過,一眼便相中我身上的香囊,直接奪了過去。
看到我還有氣,他命幾個小廝將我從死人堆裏拖出來,我則疼得暈死過去。
再度醒來時,我已躺在將軍府下人屋裏。
趙嬤嬤說當初老夫人都給我選了個一兩銀子的棺材,本以爲我是個活不成的,不曾想不過月餘我便活蹦亂跳,到底是白費了那棺材。
想到那個救我的小少爺,我心中一熱,謊稱自己是被人販子拐走的,家中已無人,老夫人說我與小少爺鄭鈞堂有緣,那便留下吧。
他把我從死人堆裏救出來,我們自是有緣的。
但他並不喜我。
他只偏愛貌美的婢女,幾次惹得任素素生氣。
也正因我相貌平平,才被老夫人指到鄭鈞堂身邊。
鄭鈞堂厭我醜陋,只讓我做個洗腳婢,每日他都要打翻幾次水盆,洗腳水淋得我一身才算罷休。
名義上我是貼身婢女,實則連個粗使丫頭都不如,鄭鈞堂院子裏的活計多半都要交給我,天不亮我便要起身,二更天才能入睡。
他說當日就不該拖我出亂葬崗,平白污了他的眼。
可我知他是個心善的,若非如此,怎會花那麼多銀子將我治好?又留我在這將軍府?
本以爲日子就這樣過去,直到鄭家獲罪前夕,老夫人將我和其他幾個小婢女都丟出將軍府,我這才知世事無常。
其他姊妹都不肯離開,只有我轉頭就走。
我聽到她們幾個咒罵我是沒心肝的東西,可有個聲音告訴我,我必須走,不走便會死。
我不怕死,可我若死了,誰來照顧他?
隔日我就聽說鄭大將軍通敵叛國,帶着數十萬戰士投誠他國卻被對方坑S。
一夜之間鄭家成了罪臣,發配苦寒之地。
那幾個不願意離開的姊妹因抵抗,被當街凌 辱致死,只有我一人存活下來。
我瘋了一樣跑回將軍府,卻看到任家前來退婚,任素素就在街口冷眼看着將軍府的一切,眼神中似乎還有些戲謔。
而將軍府衆人已被押上囚車,即可就要送到流放之地。
我典當了老夫人給我的所有賞賜,這才勉強買通押解的侍衛,準我跟着鄭家一同去流放之地。
來到邊關,我用半條命救下郡守小女兒換得一個香料鋪子,又拿出七成利買通官差,這才讓鄭家在流放之地能有一個安身立命之所。
嚴寒之地富庶人家最喜香料,可這香料材料難得,必要進深山採摘。
每日我都晨起進山,夜半歸家,幾次險些命喪豺狼之口,但每次危急關頭我總能想起鄭鈞堂,若我死了,他可如何是好?
每當此時,我體內便能湧起無盡力量,獨自一人亦可S退豺狼虎豹。
那時許是知道只有我可依靠,鄭鈞堂對我溫柔小意,每每看到我身上的傷口他都邊流淚邊幫我上藥。
他說,待鄭家不再是罪臣,定要八抬大轎迎我過門。
我信了他的話,卻也知那是奢望。
本想着就在這流放之地度日亦是極好的,只要我在,他也同樣能過上好日子。
只可惜鄭鈞堂要成仙了。
一日他被地痞流氓刁難,我匆匆帶着家僕去救人,不想他竟被仙人所救。
仙人看到他身上香囊,覺得似曾相識,又見他以一敵十,確有大將風采,於是要帶他飛昇,暫時頂替北方戰神的位置。
仙人仙風道骨,輕輕一指便點化了鄭鈞堂,直接幫他築基。
此事不脛而走,皇上立刻大赦天下,還命太子不遠千里來接鄭家回京。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我自然是那飛昇的雞犬。
老夫人擔心鄭鈞堂成仙便難成家,催促着他與我成婚。
鄭大將軍府喜氣洋洋,只有鄭鈞堂似有些心不在焉。
大婚前一日,婢女小桃爲我打抱不平。
“少爺太過分了,明日就要與芸兒姐姐你成婚了,今日竟還抱着哭哭啼啼的表小姐,現在都沒回來!”
“多少人都在看笑話,芸兒姐姐你怎麼不生氣?”
我將大紅喜服撫平,端正地放在架子上,滿心歡喜。
“無妨,他並非背信棄義之人。”
果然,第二日一早小桃興沖沖跑進來,告訴我鄭鈞堂回來了。
“太好了,小少爺終於回來了,正在換衣服呢,馬上就要來接親了。”
我則輕笑一聲,我就知他是個一言九鼎之人。
相伴多年,他說過無數次要娶我,怎會食言?
這日舉國歡慶,煙花燃了一夜。
就連仙人夜裏也趕來慶祝,臨走他前向鄭鈞堂所求一枚香囊。
“你這香料特別,是夫人所做?”
我蓋着紅蓋頭,垂眸看着自己冒汗的手心,未曾出聲。
鄭鈞堂毫不猶豫地摘下身上的香囊奉上,“賤內別無長處,制香卻是一絕。”
仙人看着香囊,又還給了他。
“我不奪你心頭好,還麻煩夫人閒來無事爲我做一枚。”
鄭鈞堂忙不迭點頭,仙人也着實歡喜,特允了他帶夫人一同飛昇。
仙人走後,鄭鈞堂喘着粗氣,粗暴地掀開我的紅蓋頭。
“你即刻再做一枚香囊。”
“不,你去教素素制香。”
“算了,你把制香的方子給我!”
對上他熱切又厭惡的眼神,我半晌才吐出一個“好”。
得了方子,當天夜裏他就不見蹤影,我想着他終歸是要回來的,這裏纔是他的家。
可惜,他不會再回來了,只在老夫人門前留了一封信。
“仙人準我帶一人飛昇,素素向來體弱多病,只有飛昇才能治她的心疾。”
“素素對我有恩,我斷不能捨了她。”
老夫人大罵他是不孝子,我卻早已哭幹了眼淚。
他自以爲是任素素在他流放之日,送了他一件難以禦寒的棉衣,卻忘了這五年我是如何養活鄭家上下二十多口。
也忘了仙人當日說過,凡人飛昇要遭天罰,飛昇前他若離開將軍府,那隻能他至親之人遭雷劈。
看着將軍府上空烏雲密佈,雷聲滾滾,我知道所謂天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