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詩云:
半碗清水照乾坤,一張靈符命鬼神。
腳踏九宮八卦步,手執木劍斬妖魂。
黃佈道衣降厲鬼,一身正氣蕩清澄。
手舉濁酒過頭頂,黯然垂目俯案首。
揮劍灑落酒滿地,悻悻思憶林正英。
紅繩糯米殭屍走,道長何時還復來。
破舊平常的任家鎮鎮外義莊裏,後院廂房,一張方桌,四條板凳,一張架子牀。
兩個智商看起來不高的毛頭小子,一臉鬼頭鬼腦的轉圈,好奇打量着乖乖坐在板凳上的青蔥少年。
他們的師父穿着一身黑白短打直綽,同樣瞪着這小子皺眉不語。
“沒道理啊,應該回魂了纔是。怎麼會沒反應呢?”
中年男人身形瘦長,倒揹着手,百思不得其解的撓了撓頭。
“師父,他不會是個傻子吧?”
“對呀,師父。我感覺他比文才還傻。文才起碼還會說話,他連話都不會說!”
“你亂講甚麼啊,我不傻,你傻,你個秋生你才傻!”
……
“我得邁出第一步!”
想明白後的江烈龍整個人興奮得哆嗦。
躺在牀上的他首先嚐試了抬起雙腳,虛空踏步。然而並沒有甚麼卵用,步數統計完全不鳥他。
“這是逼我啊!”
虛得不行的江烈龍恨恨的想着,掙扎着坐了起來。
就這兒一個動作,差點要了他的親命。坐在牀上的他喘得跟個風箱似的,從手到腳一點力氣也無。
好在這時,一個天使般的聲音響起,拯救了陷入頹廢難受狀態的他。
“江小哥你怎麼自己起來了?你很虛弱,需要將養啊。”
文才端着一碗肉粥走了進來,在看到江烈龍整個坐起來後,劇烈喘息的模樣後,嚇了一跳。
“好兄弟,你可來了!”
江烈龍從沒像現在這樣喜歡文才這個榆木疙瘩。他顫顫巍巍的開口,一臉開心,讓文才很有點莫名其妙。
“快,快扶我起來,讓我走兩步。我必須走兩步,不走兩步我渾身難受!”
“快別折騰了,你真的很虛弱,會死人的!”
眼看江烈龍還在那兒瘋狂造作,文才無語中甚至有點畏懼。
這不會是中邪了吧?
……
“John Lennon?”
江烈龍拿起一份擺放在四方桌的文件,看着那古怪的英文名,深感困惑。
但那英文名右邊的三寸黑白照片裏,那黑髮黑眸的俊秀小男孩,卻又讓他覺得非常熟悉。
久久凝視着這既陌生又熟悉的小男孩,突然,江烈龍驚悚的看到,黑白照裏的小男孩衝他眨了眨眼,嘴角掛上一絲惡作劇般的壞笑。
驚詫讓他向後一仰,隨後紛至沓來的陌生記憶,如洪流般直衝腦海,將他淹沒。
江烈龍,12歲,美籍華人江崇景獨子。生於美國洛杉磯。去年在父親帶領下回國。
江家祖籍江西上饒玉山縣。當年江烈龍的祖父江波,是被騙賣到美利堅修鐵路的豬仔。一輩子拼命,一輩子被踐踏受挫折。
但江波人聰明,有祖傳扎紙術傍身,雖不算正經出師扎紙匠,但旁門左道雖傷身,威力卻大,且提升快。
於是靠着這手絕活,加上豁得出去,江波很快擺脫了勞工身份,靠給一白人議員當狗腿巫師,混起了身份。
但江波並不願意下一代也受他這樣的苦楚,於是從小到大,便希望獨子江崇景能有出息。
所謂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貴人、十養生。
老一輩思想的江波很信這個,他自己就是靠交貴人擺脫的困境。所以對江崇景的要求就是好好讀書,做一個有學問有地位的知識分子。
江崇景不負衆望,最終成爲了洛杉磯地區小有名氣的私人醫生。
但好景不長,隨着江波去世,江家失去上層庇護,再次淪爲無根之萍。
排華法案已發威三十多年,對華人的歧視早刻進了當地白人的骨子裏。唐人街裏的同胞壓榨起同胞來更狠,稱得上敲骨吸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