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夫君
01
容嶼下山去了。
他每半月會去山下的村鎮上買些物資,包括爲我抓藥。
我披着他走前親手爲我係上的披風,坐在竹屋外的廊下等他。
院中的合歡樹下,平安正歡快地撲騰着去追草叢中蹁躚的碟。
枯等中,尚帶有溫度的餘暉一寸寸後移,暮色四合,天色瞬間暗下來。
夜風刺骨,我喉嚨泛起癢意,準備起身呼喚平安回屋去。
廊下的風燈卻倏地一暗,皎潔的月光如被遮蔽,整個院子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我腳步一頓,不遠處的院牆似乎有細微的聲響。
下一刻,平安兇狠的低吼撕裂了暗夜。
容嶼佈下的機關一息之間被觸發。
數十隻傀儡從暗處飛身而出,迎向闖入的不速之客。
刀劍碰撞在傀儡軀殼上的撞擊聲刺耳異常,藉着兵器反射出的冷光,我隱約看清了這些闖入的人——皆是烏巾覆面,一身夜行衣。
院外有容嶼設下的陣法,他們能悄無聲息地闖進來,面對這些傀儡更是遊刃有餘,顯然十分了解應對之法。
……
換魂之術
我想起三年來每半月都要服用一次的湯藥,心臟澀疼起來。
取用了這麼多次心頭血,會對他的壽數造成多少損害可想而知。
容嶼也恰巧在此時抬眼,他看見我,眼中明顯閃過一絲詫色。
隨即若無其事地施了個訣,那把匕首和胸膛上的血污瞬間消失了。
“若棠。”他溫聲笑起來,“你醒來得正是時候,把這碗藥喝了,身上就不會再痛了。”
我只搖頭,走過去拉住他衣襟,在他不解的目光下徐徐展開。
在厲害的術法也無法掩蓋他心口這無數道凌亂的傷痕。
玉色的胸膛上,因爲交錯縱橫的疤痕顯得十分猙獰。
我眼中一熱,晶瑩的淚珠一顆顆砸下。
眼前的人似乎瞬間僵住了,怔愣片刻緩緩地抬起手。
滾燙的淚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掌心,容嶼的指尖微微顫着。
我順着他的指尖望入他眸中一片洶湧的汪洋中。
容嶼的情緒向來不顯,哪怕開懷傷心,所表露出來的亦是極其淺淡。
而此時,他眼中濃烈的情緒像是要將我捲進去。
……